这是净土真宗搞一揆时惯用的口号,目的是激励信徒的斗志,让一揆众心甘情愿地充当炮灰。
“要登船么?”蜂须贺正胜跃跃欲试地说道。
山内一丰瞥了一眼对面,这个时候他猛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。
大船似乎并不利于在木曾川收保护费。
大船的优势是装载量大,在水流湍急的木曾川更稳定,但速度并不快。
今天遇到的这艘船是没有防备,加上有雾气的掩护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。要是等小川众打出名声来了,以后怕是不太容易截停过往的船只了。
“小六,让大家把脸遮住。”
“明白!”
话音一落,山内一丰等人身后便窜出七八个手持利刃的青壮,各个带着僧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。
等船靠拢之后,蜂须贺小六第一时间扔出钩锁,让两艘船在江面并拢。
堀尾吉晴抱着一块木板搭在船侧,山内一丰没有第一时间登船,万一对面有人反抗打黑枪放暗箭怎么办?
蜂须贺小六就不管不顾了,二话不说就迈上了船。
“把值钱的东西......哎哟!”
蜂须贺正胜吃痛一回头,正好和山内一丰的眼神相撞。
“我们又不是来抢劫的,让他们把过路费交了就行。”山内一丰沉声道。
蜂须贺正胜露出尴尬的表情,“不好意思,以前习惯了,一时间没改过来。”
早年的蜂须贺家也没少在木曾川干这种无本买卖,不然也不至于被织田信秀赶出尾张逃去斋藤道三麾下混日子。
“诸位,不必紧张!”
僧帽下的山内一丰只露出一双眼睛,手里握着一柄野太刀伫立在蜂须贺正胜的身侧。
“我们是净土真宗的信徒,只为收点过路费,拿到钱后不会为难大家的。”
“这里谁是管事的?”
“我!”饭羽间太郎壮着胆子举起手。
山内一丰轻轻点头,“船上装的是什么?”
“我要听实话。”
“若是有所隐瞒,可别怪我翻脸。”
饭羽间太郎吞了口唾沫,颤颤巍巍地答道:“苎麻布、美浓纸、粮食,还有铅块和硝石。”
山内一丰将船舱中的箱子进行了初步统计,简单估算价值后说道:“这么多好东西,收你2贯又600文的过路费不过分吧?”
“不过分,不过分!”饭羽间太郎猛猛点头,生怕山内一丰反悔。
山内一丰在船舱看了一圈,指着角落里的几箱美浓纸说道:“这些纸从哪买的,据我所知津岛凑可买不到。”
“大人,这是我们从长岛愿证寺的门前町买的,您应该最了解啊。”饭羽间太郎答道。
山内一丰伸出手,“可有购货凭证?”
“有的,有的!”饭羽间太郎不明白山内一丰要做什么,但还是老老实实将长岛愿证寺坊官出具的货物凭证递了过去。
山内一丰扫了一眼,将凭证递还给对方。
“既然是从长岛买的东西,那这些纸就不必给钱了。”
“2贯!你拿钱!我们走人!”
“是是是,这就给您拿钱。”
一刻钟后,三条船左右分开将河道让出。
战战兢兢地从三条船中间驶过,饭羽间太郎感觉自己还活在梦里。
饭羽间太郎都做好货物被劫掠,船只被扣押的准备了,结果对面收了钱是真放人走啊?
而且货物分毫未动,说是收过路费就真的只收了过路费。
特别是对面船上的山内一丰还在向他挥手,嘴里还喊着“一帆风顺”、“一路顺风”之类的话,仿佛是在送别多年的好友。
不是,这年头连一向一揆也变得这么讲武德了?
这真的对吗?
再一低头看着手中临走时那个叫小川三郎递给自己的“收据”,上面标明这艘船在10天之内不必再重新交过路费。
并且最后一行字更是让饭羽间太郎捉摸不定:凡向小川众缴纳通行费者,不必再向犬山城缴费,净土真宗就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。
末尾还有“伞连判”,本愿寺坊官下间赖成的名字打头,下面依次是小川太郎、小川次郎、小川三郎。
这东西倒是像那么回事,但到底能不能管用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