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身旁一动不动的堀尾吉晴,山内一丰不禁问道。
堀尾吉晴轻轻一叹道:“这一趟跟着伊右卫门出来,真是让我这个井底之蛙大开眼界。”
“原来......信仰只是寺庙用来敛财的工具么?”
“可伊右卫门口中如此漏洞百出的话,那些农民为什么就如此深信不疑呢?”
山内一丰在圣德寺的讲话,以及那群明明饭都吃不起却还踊跃捐献奉纳金的农民,让堀尾吉晴备受震撼。
“茂助,农民们不信也没办法,这是他们在这个乱世活下去的唯一精神寄托。”
“寺庙能够发展这么快,就是因为天下动乱。这世道越是乱,人们看不到希望,信佛的人就越多。”
“我在寺中的那些话纯粹是胡说八道,甚至是在愚弄那些农民,可错的并不是我,而是这个世道。”
山内一丰起身走到船头,微风拂过鬓角,几根发丝随风摇曳。
摸出一枚铜钱攥在手中,山内一丰猛地朝水面掷出,一排水花随着铜钱的快速移动飞快消散。
“如果有朝一日天下能够太平,希望你我二人还能回到此地,届时我们再来看看这世道变得如何了!”
“天下真的会有太平的那一天?”堀尾吉晴走到山内一丰的身旁,也学着山内一丰的样子朝水面掷出一枚铜钱。
“持续上百年的战国乱世,哪有那么容易太平。”
一道声音在两人身旁响起,一名年轻人也朝水面丢出一枚铜钱。
山内一丰和堀尾吉晴扭头看向对方。
这时船停了下来,年轻人朝两人轻轻点头,“到地方了,二位慢聊。”
说完,对方便直接踏上木板跳下了船。
山内一丰问道:“这谁啊?”
“我以为是你认识的。”堀尾吉晴耸了耸肩。
“那人住在岛村,人称又四郎。”这时同船的一人开口道,“我是这附近的游商,时常去那里卖东西。”
“又四郎?”山内一丰在脑中搜索了一圈,确认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。
堀尾吉晴突然一拍脑门,“就是千熊丸啊,以前他父亲也在岩仓城效力,他还给信贤公当过小姓。”
“兼松家的?”经过堀尾吉晴的提醒,山内一丰终于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个人。
“对!”堀尾吉晴舔了舔嘴唇,“他父亲是兼松修理亮,浮野之战担任殿军讨死了。”
“有几年没见了,一下子还真没认出来。”
山内一丰抬头开始搜寻对方的身影,可惜人已经走远了。
堀尾吉晴仿佛看出了山内一丰的想法,笑着说道:“伊右卫门,要不抽空去一趟岛村?”
“不急。”山内一丰摇头,“先回松仓城把正事办了再说。”
小川众的初创班底已经够了,扩大团队的事情暂时不急。
现在的山内一丰完全拿不出什么吸引人的筹码,就连堀尾吉晴和蜂须贺正胜两人和他也是合作关系。
还是得先在木曾川站稳脚跟打出名气,有了自己的势力才能组建真正的班底。
有了班底,到时候去找织田信长效力的时候,腰杆子才能硬起来。
相比于织田信长麾下的其他家臣,他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。要想弯道超车,明年的桶狭间之战就是最好的机会!
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,可要是明年自己能给织田信长带过去几百号人......
到时织田信长不给一个城主当当,都对不起自己这一阵折腾!
想到这些,山内一丰心头一阵火热,“走!回松仓城!”
“走!干大事!”
“走!”
“伊右卫门你倒是走啊!”
“我草鞋掉河里了,等我下去捡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