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公公闻言大惊,冷汗涔涔,“陛下何出此言?只要能为陛下分忧,老奴在哪里当差都是一样。”
光启帝哼哼唧唧两声后,无力道,“你急什么?朕就那么随口一说。不过,保全确实比你更细心些。”
“是。”单公公的脸色淡了下去,声音却依然饱满,“保全自来就细心,他能得陛下青眼,也是福气。”
光启帝这会子疼得都听不到单公公在说什么,只喃喃道,“去把柜里那个青瓷瓶拿来。”
单公公按腿的手一顿,还是应下,去拿来了。
青瓷瓶里装着玉枢止痛散。
这玩意确实能止痛,可每服一次,便损一分寿数。
单公公知道,光启帝也知道。所以不到疼得受不了,他绝不会碰那个瓶子。
光启帝吃下一枚药丸,约莫过了一刻钟,就缓解了疼痛。
他坐起身,淡淡道,“让洪虚子再给朕炼一瓶丹药吧。”
单公公忍不住劝解,“陛下……”
光启帝摆摆手,“痛不在你身,你不懂。剜心,剔骨,那种疼法。撑到那丫头回来给朕治伤,朕就不用这药了。”
单公公重重叹口气,“是!陛下定要保重身子。雁国没您,会乱的啊……天下百姓都指着陛下您呢。”
宫门前。
方之南和胡公公侍立在宸王的马车两侧。
胡公公劝,“殿下,咱们先回去吧,您该吃药了。”
“莫催!我等国公爷出来,一起回府。”东里长安坚持,不断伸头往宫门口瞧。
在第十九次瞧去的时候,国公爷年维庆出来了。
东里长安喜上眉梢,下马车迎接。他身体本就孱弱,立在风里微微拢着衣襟,“伯父……”
年维庆规规矩矩向他行礼,“见过宸王殿下。”
这是在外头,东里长安也不去拦。只等对方行完礼后,一把拉住他,喜滋滋,“伯父,我们一起回家呀。”
年维庆十分克制地笑了一下,眸底都是暖意,“殿下请,微臣的马车在那头。”
东里长安却不肯松手,“您上来,坐我的马车回去。祖母要等急了,她早上说,晚上全家要一起用膳的。”
“哦。”年维庆好笑,便跟着他上了马车。
怎么说呢?自从上次摆乔迁喜宴时,他护了一下这小子,从此就甩不脱了。
二人落座坐稳,胡公公也掀帘上了马车,默不作声沏好两杯茶,摆到案上,才又告退。
东里长安在窗边吩咐,“让国公爷的马车自行回府。”
方之南道了声“是”,去了。
马车起步。
宸王这辆马车,是近日光启帝循亲王规制特赐王爵座驾,低调却自有天家威仪。
车身取上等楠木为骨,暗朱漆裹身。
描金缠枝云纹绕廓,边角嵌温润玉饰,华贵敛而不露。
车厢轩敞阔朗,青绸暗纹帷幔垂落,挡风隔尘。
内铺厚软云锦坐褥,正中设梨木小案,侧有暗格藏物,茶具齐备。
轮轴精工细磨,行路安稳不晃。
更绝妙的是,厢中是依东里长安亲手所绘图纸打造,暗藏精巧机关。
壁间暗格可收书卷汤药茶水,藏隐秘物件;坐褥下设有夹层,能储物亦能隔寒减震。
墙板榫卯暗合,可悄无声息开合,既能避人私语,亦可临时避险藏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