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吓得跪在地上直磕头：“陛下息怒！老臣这就回去重查药典，再做详断！”
我躺在被子里，差点笑出声。
憋着，憋着……可真难。
我用念力压住膈肌，不让它抽动，转而发出一点轻微的鼻鼾，像是昏睡正深。其实我心里已经乐开了花。
这出戏，我从头到尾都算准了。
老爹最恨别人动他的血脉，尤其是我这种“唯一嫡出”的。他可以怀疑我邪性，可以派人盯着我，但他绝不能容忍有人敢对我下毒。
现在毒名一出，风向立马就变了。
他不会再琢磨我是不是装傻，而是会去查谁想杀我。
而我，正好躺平。
宫女把我抱回床上，裹紧被子，还在我额头贴了块凉帕。老爹站在床前，伸手探了探我的温度。
我立刻让体温升了半度。
不多，就那么一点点，刚好够让他觉得“有点热，但不算高烧”。
他收回手，站在那儿没动，眼神复杂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前两天他还觉得我邪门，怀疑我背后有高人操控。现在我突然中毒，他第一反应不是“这孩子装的”，而是“果然有人盯上了他”。
毕竟，谁会拿噬魂散去害一个装神弄鬼的婴儿？
他越信我是受害者，就越不会往“我装病”上想。
我鼻孔微微翕动，呼吸慢得像快断了气。
心里却在哼小曲。
老爹啊老爹，你派人盯我，我反手给你演一出被害案。你查你的太医院，我睡我的安稳觉。咱们各演各的，看谁演技更胜一筹。
正得意着，忽然感觉胸口一沉。
玉佩又热了。
不是烫，是那种从里往外透出来的温，像有人往心口塞了块暖石。
我眼皮没动，但意识已经警觉起来。
这热度……不对劲。
上回它热，是因为影卫来了。
这次它热，是因为……
我还没想明白，就听见老爹低声吩咐：“从今日起，寝宫守卫加倍，饮食由尚食局直送，每道菜都得先试毒。还有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屋内所有人，“所有近身宫女，轮换调岗，旧人一律撤出。”
我眼皮底下眼皮一跳。
这是要清人了。
他不信宫里干净，连伺候我的人都不放心。
可这样一来，母后安插的人也会被换走。那个夜里来的影卫，说不定就是通过某个宫女传的消息。
老爹这招，是冲着“背后的存在”去的。
我正琢磨着后续怎么应对，忽然察觉玉佩的热意变了。
它开始有节奏地跳动，一下，一下，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紧接着，识海深处，那道金黑锁链轻轻震了一下。
不是被动震荡，是主动震动。
像是……有人在另一头，轻轻敲了它一下。
我呼吸一滞。
不是错觉。
这感觉，跟昨晚不一样。昨晚是警示，是“有人来了”；现在是联络，是“我在等你”。
可谁在等我？
母后？
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人？
我还没来得及细想，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巡夜禁卫的节奏。
是快步小跑，带着点急切，像是传令的内侍。
“报——！”
声音在门外戛然而止，接着是压低的通报声。
我听不清说了什么，但老爹的脸色变了。
他猛地转身，大步往外走，临出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，意味深长。
像是在看一个病人，又像是在看一个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