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一点点往下沉，像掉进井里，四面都是黑的，只有眉心那块还亮着，金黑两色缠在一起，转着圈，像是……一把剑的影子。
就在快彻底昏过去那会儿，我听见他低头说了句。
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你……不是普通转世……”
我没力气回应，也没法解释。我是穿的，不是转的，更不是什么血脉觉醒，我他妈连自己爸是谁都不知道。
可这话落进我心里，还是“咚”地砸了一下。
不是普通转世？
那我是什么？
念头刚冒出来，胸口猛地一紧，像是被人攥住了心，狠狠一捏。
我整个人一抽，嘴张了张，没出声，眼白一翻，彻底黑了。
再后来的事就不知道了。
只记得昏过去前那一秒，额头那块印还在跳，金黑两色没散，反而往皮肤底下缩，像是……认了主。
等我再有知觉，已经是半夜。
睁眼是熟悉的寝宫顶，纱帐低垂，外头没人守，灯也灭了大半。
我动了动手，能动，就是虚得厉害，像是被人抽了筋，连抬个胳膊都费劲。
但识海里……不一样了。
混沌之气还在，金锁也没断，可那股压制感轻了不少，像是锁松了道缝。刚才那股乱撞的劲儿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种……顺溜感，像河床修好了，水自然往下流。
我试着动了动念力。
指尖一热，微光浮现，比之前稳多了，悬在那儿，不闪不抖。
我心说有意思。
刚才那一下，不光是剑跑我身上，连带这具身体也升级了？从“勉强能用”变成“出厂设置调好了”？
正想着，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不是宫人那种碎步，是沉的，一步一停，像是走得很犹豫。
门帘掀开，晨游进来了。
他没换衣服，还是来时那身，可脸色比白天差多了，眼下一片青，像是没睡。
他走到床边，低头看我。
我没装睡，就那么睁着眼，看他。
他也没说话，就这么看了我一会儿，忽然伸手，轻轻碰了碰我额头。
动作很轻，像是怕碰碎了什么。
那块印已经看不见了，可他手指停在那儿，久久没挪开。
“你到底是谁的孩子……”
他又说了这句。
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可这一次，不是疑问，更像……确认。
我没答。
答不了，也不想答。
我是谁的孩子不重要，重要的是现在这具身子，这道印，还有脑子里那个不知道哪来的机械音。
我盯着他，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。
这老爹，怕是已经开始怀疑了。
不止怀疑我聪明，是怀疑我……根本不是他儿子。
念头一起，我自己都乐了。
要不干脆告诉他？就说你儿子被换了，现在这个是隔壁王二狗的灵魂，附体成功，谢谢配合。
可刚想笑，胸口就是一闷。
不是疼，是压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醒了，正缓缓睁眼。
我呼吸一滞。
识海里，混沌之气动了。
不是乱撞，是……朝某个方向流。
顺着经脉，往右手掌心聚。
我下意识摊开手。
掌心朝上，皮肤底下，一道金黑细线缓缓浮现，像血管，又像符文，一寸一寸，往指尖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