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律·夜话
秦山楚水两年游，年少归来志未酬。
闻父遭谗权柄削，怒欲入宫辩恩仇。
彭山止语携子去，剑庐密室话深谋。
百年布局今方晓，烈儿跪请继前猷。
---
彭山被削权的消息，传遍庸国上下的第十日，一匹快马从西方疾驰而来，穿过上庸城门，直奔天门山。
马上之人，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，生得剑眉星目，身姿挺拔，一身风尘，却掩不住眉宇间的英气。他叫彭烈，彭山之子，彭氏第五代传人。
两年前，彭山将他送往秦国游学，一则避祸，二则增长见识。彭烈在秦国雍城住了两年，遍访名士，习武论道，受益匪浅。半月前，他听闻庸国大捷，楚军败退，正欲启程归国庆贺，却又听闻父亲被削权的消息。
他当即辞别秦中好友，日夜兼程，赶回庸国。
———
彭烈策马直奔天门山，在隐剑洞前翻身下马。
洞口，石涧正在值守。见彭烈归来，他先是一喜，随即又面露忧色。
“烈弟，你可算回来了。”
彭烈拱手道：“石涧兄，我父亲呢？”
石涧道：“门主在剑庐密室。他这几日闭门不出，谁也不见。你回来得正好，去看看他吧。”
彭烈点头，大步向剑庐走去。
———
剑庐密室，位于剑堂最深处，是彭氏历代门主静思议事之所。密室不大，四壁凿有壁龛，龛中供着历代门主的木主。彭祖、彭仲、彭云、彭岳……一代代，一排排，烛火长明，香烟袅袅。
彭山坐在案前，面前摊着一卷竹简，却没有看。他只是静静地坐着，望着那些木主出神。
听见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看见彭烈站在门口。
父子二人，四目相对。
彭烈快步上前，跪倒在地，叩首道：
“父亲，儿回来了。”
彭山看着他，目光温和如水。两年前送走时，彭烈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；如今归来，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，几分坚毅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他轻声道，“起来吧。”
彭烈站起身，在父亲对面坐下。他憋了一肚子话，此刻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彭山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微微一笑：
“你是想问我，为什么不辩解？为什么不反抗？”
彭烈咬牙道：“父亲为庸国拼死血战，九死一生，麇伯那等小人，凭什么弹劾您？君上又凭什么削您的权？儿不服！”
彭山摇摇头：“不服又如何？冲进王宫，找君上理论？还是找麇伯算账？”
彭烈一怔，说不出话。
彭山站起身，走到壁龛前，望着那些木主：
“烈儿，你知道这些木主，都是谁吗？”
彭烈道：“是历代门主。”
彭山点头：“对。彭祖、彭仲、彭云、彭岳……一代代，一辈辈。他们有的战死沙场，有的老死山林，有的死于阴谋，有的死于病痛。但他们从未放弃过一件事。”
彭烈道：“什么事？”
彭山转过身，看着他：
“守护庸国。”
———
他走回案前，从案下取出一只木匣，放在桌上。
木匣古朴，上面刻满符文。彭山打开木匣，从中取出一卷帛书，摊在案上。
那是一幅地图。
图上，九州山川历历在目。九条蜿蜒的线条，如巨龙般盘踞在九州大地之上。线条的交汇处，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节点。而所有线条的终点，都指向同一个地方——庸国。
彭烈盯着那幅图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震撼。
“父亲，这是什么？”
彭山道：“九州龙脉图。也是庸国三百年来，历代门主用命守护的秘密。”
他指着图上那九条蜿蜒的线条：
“这九条线，是九州龙脉。它们在地下奔流，如同人体的血脉。血脉通，则人活；龙脉稳，则天下安。若龙脉紊乱，则天灾频仍，生灵涂炭。”
彭烈瞪大眼睛，不敢相信。
彭山继续道：“三百年前，禹王治水，以无上神力梳理龙脉，使其安宁。但他知道，龙脉之力太过浩瀚，若落入野心家之手，必成祸患。于是，他铸九鼎以镇地眼，绘九图以记地脉，又铸九钥以封龙脉。”
他指着图上那些标注的节点：
“九鼎、九图、九钥，便是镇守龙脉的钥匙。若能集齐九钥，开启龙锁，便可释放龙脉之力，掌控天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