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律·盗玺
血丹蚀骨命将休，昭王榻前托姬周。
“徐福妖言惑朕久，醒龙续祚是骗谋。”
当夜妖人盗玺去，禹图半卷亦窃偷。
宫门截击碎玉璧——王钥滚出鬼神愁。
---
庸宁画完那张骊山丹窟密道图的第三日，镐京宫中传来噩耗——昭王病危。
这位年轻的天子，自汉水之战后便一直未能恢复元气。徐福的血丹虽然让他短暂振奋，却也如跗骨之蛆，日日夜夜侵蚀着他的生机。
三个月来，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。
每夜，那个白衣女子都会出现在他梦中，指着他的心口，一字一顿：“三年期满，魂归鬼谷。”
每夜，那些被徐福害死的童男童女都会从血海中爬出，抓着他的脚踝，嘶声索命。
他已经形销骨立，眼窝深陷，面色蜡黄如死人。
太医说，这是油尽灯枯之兆。
———
这一日，昭王忽然精神好了些。
他坐起身，让人扶他到窗前，望着外面的阳光，久久不语。
良久，他开口：
“传姬满、南宫适、召公奭、毕公高……即刻入宫。”
内侍领命而去。
昭王靠在窗前，望着那片刺目的阳光，喃喃道：
“朕……要交代后事了。”
———
一个时辰后，姬满及四位重臣跪在昭王榻前。
昭王靠在榻上，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。
最后，他的目光落在姬满身上。
这个十岁的孩子，此刻跪在最前面，小脸绷得紧紧的，眼中却隐隐有泪光闪烁。
昭王看着他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这孩子，是他最疼爱的幼子。从小就聪慧过人，三岁识字，五岁通读《尚书》，七岁便能与朝臣论政。他本想多栽培几年，再委以重任。
可如今，他等不到了。
“满儿，”他伸出手，轻轻抚了抚姬满的头，“过来。”
姬满膝行上前，跪在榻边，握住昭王的手。
那手枯瘦如柴，冰凉如铁。
昭王道：“满儿，父王……要走了。”
姬满的眼泪终于忍不住，扑簌簌落下来。
昭王看着他，微微一笑：
“哭什么？父王只是……去见你祖父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喘息片刻，继续道：
“满儿，父王这一生，做错了很多事。”
姬满哽咽道：“父王……”
昭王摆摆手，制止他：
“听父王说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缓缓道：
“徐福……是玄冥子派来的。他给父王的血丹，是……是邪药。父王服了三年，已经……活不成了。”
姬满心头一震！
原来父王……早就知道了？
昭王继续道：“父王本想……除掉他。可是……可是已经没有力气了。”
他看着姬满，目光中满是愧疚：
“满儿，父王对不起你。把这样一个烂摊子……留给你。”
姬满握紧他的手，一字一顿：
“父王放心。儿臣……必除徐福，以雪此仇！”
昭王点点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。
他转头看向四位重臣：
“召公、毕公、南宫将军……朕……将太子托付给你们了。”
四人叩首，齐声道：“臣等遵旨！”
昭王最后看了姬满一眼，轻声道：
“满儿，记住——醒龙续祚，是骗局。真正的天命，在……在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他的手垂了下去。
———
“父王——！”
姬满的哭声响彻寝殿。
四位重臣跪伏于地，泪流满面。
昭王，崩。
———
消息传出，镐京震动。
百姓们自发聚集在宫门外，焚香哭拜。朝臣们奔走相告，商议丧仪。诸侯的使者纷纷启程，赶往镐京吊唁。
一片混乱中，没有人注意到，一道黑影悄然潜入寝殿。
那是徐福。
———
徐福知道，昭王一死，他就完了。
姬满早就看他不顺眼，那些重臣也对他恨之入骨。昭王在世时，他们不敢动他；昭王一死，他必死无疑。
他必须逃走。
但逃走之前，他要带走一样东西。
传国玉玺。
那是天子的信物，是权力的象征。若能将玉玺献给玄冥子，鬼谷一脉便可号令天下，号令诸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