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霜的坏心思太过明显。
卫温玉盯着她的脸，恍惚看到了还是刚学会走路时，自己调侃她走路像小鸭子，小苗霜就气呼呼地朝他撞来的画面。
他唇角微微勾起，脚步纹丝未动。
而苗霜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撞进卫温玉怀里，还用脑袋使劲砸了下，卫温玉连晃都没晃。
坏心思没使成，苗霜不甘心地抿了抿唇。
“叔父真好！您上午刚烧死了我的枯藤，现在竟然如此大度的为了我寻药炼丹——唔！”苗霜边说边用自己的油手在卫温玉的衣袍上乱蹭。
卫温玉单手捏住苗霜的脸。
苗霜被迫嘟嘴，仰头瞪着卫温玉，说得含糊不清：“捏就栓道歉我也不会轻易接搜的！”
“胡言乱语，你的藤还活着。”卫温玉松手，看着苗霜脸上的指印有些疑惑，他根本未用力。
樊行目睹这一幕，神色恍惚，喃喃：“我感觉小霜不用通过离舟山飞升成仙了，她会被君上直接拍上天的……”
“那枝枝也是苟且活着！它就剩一根光秃秃的枝干了！”苗霜反驳，她还想用自己的脏爪子再往卫温玉的袖子上抹一抹。
可骤然的失重感让她慌乱一瞬，熟悉的漂浮感再袭来。
苗霜像被捏住后脖颈的淘气小猫，耷拉着耳朵，飘在半空，一下子噤声了。
她视线和卫温玉齐平，无辜的眸子眨巴眨巴，再次撇开视线，冷哼一声。
“开心了？”卫温玉垂眸看了眼衣服上的油爪子印，淡声道，“蒲莲泽的妖物本就不应该上来，如果我发现它想伤害你，我还是会直接弄死它。”
“我不想跟你说话。”苗霜说得没底气，因为卫温玉说来说去还是为了她好，她又不是傻子。
只是难免气闷，卫温玉太强势了，要是她爹在估计也不会这么管她。
“不是说会乖吗？”卫温玉用力揉了揉苗霜的头发，在闻到她身上落下的妖族气味后，抬眸看向白於修。
白於修静静和卫温玉对视，甚至还笑了一下。
“就是这样乖的？”卫温玉瞥向还在龇牙咧嘴的小姑娘。
苗霜在半空中使劲挣了挣，企图打碎卫温玉的灵力笼，可越挣扎空间越小。
她连手臂都伸不开了，还倔强地说：“我可乖死了！我今晚回去就伺候您洗脚！叔父快放开我！”
“跟你的朋友打招呼，该回家了。”卫温玉恍若未闻，又捏了把面霜的脸，直接把她推到了樊行和翁寄情等人面前。
几人的脸色实在精彩的很，谁知道刚刚陪他们胡闹一下午的小姑娘是魔窟的小少主啊，那个刚回来就“挑衅”君上的小少主！
“小少主……”樊行迟疑开口，“其实——”
“我要回家了，下次再找你们玩哦！”苗霜狼狈地挥了挥手，直接打断了樊行的尴尬，“还有我真没想篡我叔父的君位，我的目标是三界剑道魁首，希望你帮我在灵墙上宣传一下！我走啦！”
苗霜话音落，身影就如雾般消失了。
几人对着黑暗的树林，久久未回过神。
樊行一拍脑门：“哎呀！我爹还说我整日不务正业，如今我竟然和小少主成了朋友，我回去就给他好好说道说道！”
翁寄情已经推着南姑射离开了，而白於修盯着苗霜刚刚坐的柴火堆旁，缓缓眨了眨眼。
空气中还残存着奇异的灵力香气，白於修的眼眸在某一时刻变成竖瞳，贪婪地嗅了嗅苗霜留下的气息，嘴角扯出一丝诡异的微笑。
“白於修！你发什么愣呢！快来！”樊行走了老远才发现掉了一个人。
白於修这人存在感太低了，表情也呆呆的，真不知道他这种没有棱角的人当初到底怎么得罪赵悟德的。
白於修闻声恍然醒悟，眼神变得澄澈，亦步亦趋地跟上他们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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苗霜站在妙灵坊的顶层，目无神采地盯着长桥上的打铁花，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，眼泛泪花。
她一到亥时就困，准得很。
“叔父，不是回枫雨宫吗？”苗霜又打了个哈欠，抓着卫温玉的衣袖摇摇晃晃，好似下一秒就能睡着。
“不喜欢看打铁花吗？”卫温玉轻轻身姿挺拔，静静注视着那在半空中开的橙色铁花。
他记得苗霜小时候最喜欢凑热闹了，看到打铁花能爬到他头上撒欢。
桥上人声鼎沸，学宫学子们拎着酒壶来回乱窜，但若细看也能看出神色慌张，东张西望的几人。
他们并未穿学宫宫服，面目粗犷，可身上还带着雪山上的冰冷。
卫温玉垂眸，忽抬起手指示意荀崇下去。
荀崇悄无声息地退下。
阁楼上一时只剩下苗霜和卫温玉。
自从苗霜回到魔窟后，两人总是见面说不了几句话就开始莫名起冲突，卫温玉觉得此刻困恹恹的苗霜透露着罕见的乖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