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鸦点了点头，没有追问细节。守夜人情报网络发达，李寒有子嗣的事，他也有所耳闻，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。
“你父亲当年追查‘龙血晶’下落，是受人之托。”血鸦忽然道，“委托他的人，就是我守夜人北疆镇守使，司马将军。”
李郁瞳孔一缩。
司马将军！这不就是影魇笔记中提到的，那个要送达“星图”和“监天录”副本的人吗？
“看来你知道司马将军。”血鸦从李郁的表情中读出了信息，“你父亲失踪后，司马将军曾派人多方寻找，但始终没有线索。直到三个月前，守夜人情报网监测到北凉城附近有‘龙血晶’气息波动，紧接着又传来你父亲可能遇害的消息。”
他看向李郁：“司马将军曾下令，若找到李寒后人，或与‘龙血晶’相关的线索，立即上报。我这次来，本是为了查验癸七残令和‘异常波动’，没想到误打误撞，找到了你。”
李郁心中念头急转。血鸦的话，信息量太大了。父亲当年竟然是受守夜人委托追查龙血晶？司马将军一直在寻找父亲的下落？那慕容远知不知道这件事？父亲遇害，是否与守夜人内部的某些人有关？
太多疑问，太多可能。但眼下，最重要的是——
“前辈，我体内的隐患，可有解法？”李郁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血鸦沉默了片刻，道：“有，但很难。”
“请前辈指点。”李郁诚恳道。
“两种方法。”血鸦伸出两根手指，“第一，找到至少地阶以上的‘阴阳调和类’天材地宝，如‘阴阳和合果’、‘太极两仪草’，辅以药王谷的‘太乙神针’，强行梳理你体内驳杂的能量，使其真正融合。”
苏雨柔苦笑：“前辈说的这两种灵药，都是传说中的宝物，药王谷也仅存记载，近百年未见实物。”
“所以很难。”血鸦点头，伸出第二根手指，“第二，修炼一门能统御万法、海纳百川的顶级功法，以功法为根基，自行梳理融合体内能量。”
李郁心中一动：“前辈可有推荐？”
血鸦看着他，缓缓吐出了四个字：
“《万化归一诀》。”
李郁一愣，这名字他没听过。
但惊蛰的声音，却在他脑海中炸响：
「《万化归一诀》？！守夜人镇派功法之一，非核心成员不传！据说修炼到高深境界，可化万法为己用，堪称同阶无敌！这灰衣服的家伙……难道想招你进守夜人？！」
血鸦似乎看出了李郁的疑惑，平静道：“《万化归一诀》是守夜人核心传承，按理说不传外人。但你父亲当年曾为守夜人立下大功，司马将军特许，若找到他的后人，可破例授予基础篇，以作补偿。”
“但，”他话锋一转，“功法我可以给你，能否练成，看你造化。而且，修炼此诀需要大量资源，守夜人不会无偿提供。你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。”
李郁明白了。这是交易。守夜人给他一个活命的机会，但他需要为守夜人做事，证明自己值得投资。
“我需要做什么？”李郁问。
“第一，查明癸七的死因，上交他的遗物和任务报告。”血鸦道，“第二，你体内那团能量核心，以及这柄灵兵，需要定期接受守夜人监察，以防失控。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窗外：“落霞镇外的毒鳞蜥和黑风寨余孽，正在集结。我需要你去解决它们，作为你加入守夜人外围成员的‘投名状’。”
李郁还没说话，惊蛰已经在脑海中叫了起来：
「投名状？！这是让你去送死啊小子！你现在这状态，能走路就不错了，还去打毒鳞蜥和黑风寨余孽？！」
但李郁却笑了。
他看着血鸦，缓缓道：
“前辈，我能问个问题吗？”
“说。”
“如果我拒绝加入守夜人，你会怎么做？”
血鸦平静地看着他，肩上的血瞳乌鸦“嘎”地叫了一声。
“我会带走癸七的残令和你的守夜令副令，然后离开。”血鸦淡淡道，“至于你体内的隐患，以及镇外的威胁，与我无关。”
很现实，也很残酷。
但李郁反而松了口气。至少，血鸦没有强行逼他，也没有落井下石。
“我接受。”李郁点头，“但我也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解决镇外威胁后，我需要一处安全的闭关之所，以及修炼《万化归一诀》的基础资源。”李郁道，“另外，在我有能力自保前，守夜人不得泄露我的身份和行踪。”
血鸦沉默了片刻，点头：“可以。”
“成交。”李郁笑了，虽然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眼中已重新燃起了斗志。
他看向窗外，远处隐隐传来毒鳞蜥的咆哮和匪徒的呼喝。
“那么前辈，”李郁活动了一下手腕，感受着体内那团淡紫色气旋的运转，“《万化归一诀》的基础篇，现在能给我吗？”
“我需要先看到你的‘投名状’。”血鸦平静道。
“明白。”李郁深吸一口气，从床上站起身。
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，体内依旧隐隐作痛，但比起之前那种濒死的状态，已经好了太多。
“苏姑娘，林姑娘，麻烦你们照顾一下伤员，组织镇民防御。”李郁对苏雨柔和林婉儿道，“我去去就回。”
“李兄，你的伤……”苏雨柔担忧道。
“死不了。”李郁咧嘴一笑，看向血鸦，“前辈，借你的乌鸦用用？”
血鸦肩上的血瞳乌鸦“嘎”地叫了一声，似乎很不满。
“它叫‘血影’，是我的灵宠。”血鸦淡淡道，“它会跟着你，记录你的战斗过程，作为评估依据。”
“行。”李郁点头，推门而出。
门外，夕阳西下，天边残红如血。
镇子口的栅栏外，毒鳞蜥的咆哮声越来越近，黑风寨余孽的呼喝声也清晰可闻。
李郁握了握拳，感受着体内那团淡紫色气旋的旋转。
“惊蛰，”他在心中道，“还能打吗？”
「打你个头！老子灵体都快散了！」惊蛰骂骂咧咧，但星光凝聚的虚影却重新没入李郁眉心，「不过……既然你小子找死，老子就陪你疯一把！」
李郁笑了。
他迈步走向镇子口，身后，血瞳乌鸦“血影”扑棱着翅膀跟上，血红色的眼珠子在夕阳下，闪烁着诡异的光。
镇长家门口，血鸦静静站立，目送李郁离去。
“司马将军，”他低声自语，仿佛在向远方汇报，“李寒之子，找到了。”
“而且，他体内有‘那个东西’的种子……”
“这场棋局，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