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楠站在通道边缘,用心感受着裂隙里传出的动静。
一股微弱的自然风从通道深处吹过来,拂过她的脸颊,这股风带着外面山林的草木腥气,而不是溶洞深处那种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腐败发霉味道。
这说明这条裂隙不是一条死胡同,它连通着外面的大山。
这些零碎的线索拼凑在一起,徐峰在脑海中快速复原当时的战况。
“越军特工在这里设了火力口袋。”徐峰伸出右手,指向主洞厅的几个制高点,语气笃定,“留下几个诱饵,把主力藏在暗处,陆副参带着人追到这里,刚好踩进包围圈。”
徐峰站起身,走到裂隙入口,指着地上的泥浆飞溅状:“特工的火力非常猛,交叉射击直接封锁了退路。通信兵刚想发报求援,电台就被流弹击毁。陆副参他们失去了联络手段,面对优势火力压制,留在洞厅里就是活靶子。”
旁边几名侦察兵听得面色凝重,握着枪柄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。
“所以他们只能往这里面撤。”徐峰的光柱打进那条窄得只能侧身通过的裂隙,“为了不让后面的兄弟迷路,他冒险在墙上刻了那个箭头,然后带着剩下的人,从这条通道杀了出去。”
这番推理论据扎实,逻辑严密,在场的工兵和警卫排战士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,觉得这就是当时的真相。
林夏楠却站在原地,干爽的穿堂风拂过她的脸颊,带起耳边的碎发。
“这只是一种推断。”林夏楠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寂静。
徐峰转过头:“林军医,现场的痕迹很清楚,电台在这里,脚印也在这里,这就是唯一的解释。”
“但没人能亲口证实。”林夏楠迎上徐峰的视线,“彭连长重度昏迷,老魏也倒在毒气坑里,他们是陆铮身边的人,也是这场战斗的亲历者。现在他们开不了口,所有的痕迹就都只是一层表象。”
她走近那块刻着箭头的岩石,手指再次拂过石粉。
“陆铮是顶尖的侦察兵,他要是想突围,绝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踪迹让越军跟着追。”林夏楠盯着徐峰的眼睛,“除非他是故意的,他把越军引出了溶洞,去外面的大山里周旋。”
徐峰愣住了。
这种诱敌深入的打法,确实符合陆铮那种骨子里透着狠劲的作战风格,但这也就意味着,陆铮现在的处境比单纯的逃亡更加凶险。
气氛瞬间变得沉闷。
林夏楠转过身,面向那条漆黑的侧通道,她把双手拢在嘴边,胸腔微微起伏,压抑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情绪,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缺口。
“陆铮!”
声音顺着狭窄曲折的通道向内传递,撞击在坚硬的灰岩上,折射出层层叠叠的回声。
“陆铮——铮——”余音在黑暗中盘旋,越来越弱,最终被无边的深邃彻底吞噬。
没有任何回应,只有那种带着草木腥气的风,依旧不疾不徐地吹出来。
林夏楠放下手,眼底闪过一丝黯然,她早该知道是这个结果,但还是忍不住试探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