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战抬起眼皮。“谁？”
“核心算法组的高级工程师，赵科。他在三个月前去海外参加学术交流时，被未知国家的间谍机构腐化。家属已经被暗中转移到了境外。”
特工翻开手里的档案，递了过去。
“两个小时前，我们的人控制了他。经过突击审讯，赵科交代，他在NPC的底层逻辑里，插入了一段冗余代码。”
姜战接过档案，扫了一眼。“什么代码？”
“一段触发式指令。”特工眉头锁死，“平时完全休眠，连自检程序都扫不出异常。但只要接收到特定外部信号，或者锁定特定目标，代码就会瞬间激活。”
“激活后有什么后果？”
“NPC将无视所有安全协议和赛事规则。它们的行为逻辑会被强行重写，目标只有一个——抹杀。”
姜战捏着档案的手指猛然收紧。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。
“目标是谁？”
“赵科不知道。他只负责留后门，真正激活代码和锁定目标的，是美方那边的对接人。”特工顿了一下。“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，目标很可能是李历。”
姜战把档案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好手段。”姜战冷笑出声。“借着比赛的壳子，用我们的手写代码，在美利坚的地盘上杀我们的人。这帮躲在阴沟里的老鼠，算盘打得真精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，看着外面夜色中的军营。
姜如沐现在正在飞往新泽西的航班上。如果李历在地下城出事，以那个丫头的脾气，绝对会把天捅个窟窿。
“去。”姜战转过身，眼神冷得掉渣。“接通美方赛事组最高负责人的专线。”
特工立正。“首长，用什么名义？”
“告诉他们，十分钟内。如果李历的直播信号不能恢复，或者他少了一根头发。”
姜战双手撑在办公桌上，一字一顿。
“东大的三个航母编队，不介意去东海岸搞个自由航行。他们最好祈祷李历全须全尾地出来。否则，我让参与这件事的所有人，连同他们背后的主子，一起下去给李历陪葬。”
特工行了个军礼，转身大步离去。
办公室里恢复安静。姜战看着黑掉的屏幕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地下城，浣熊镇。
李历蹲在下水道格栅旁。
胸口传来的轻微震动停止了。那是直播设备断电的物理反馈。
他抬起手，敲了敲领口处的麦克风。没有电流声，没有指示灯。
彻底瞎了。
李历没有慌张，也没有立刻站起身。他的呼吸频率甚至都没有发生任何改变。极限身体素质让他在这种极度压抑的环境下，依然保持着绝对的冷静。
四周的模拟日照灯还在亮着，但光线似乎比刚才暗了几分。
井底的那双暗黄色眼睛，没有动。
它就那么隔着生锈的铁格栅，静静地盯着李历。机械的瞳孔深处，透着一种绝对不该出现在NPC身上的情绪。
紧张。
“滋……”
电流声再次响起。这次比刚才更大，也更清晰。
不是从井底传来的。
李历眼角余光瞥见，身后五十米外，那个岗亭里的两名安保NPC，同时转过了头。
他们原本闪烁着蓝光的电子眼，在这一刻，变成了刺目的猩红色。
不是额头上的雨伞标志变红，而是整双眼睛，连同面部肌肉，都因为底层代码的强行重写，扭曲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形状。
李历没有回头。
但那双浅灰色的瞳孔里，已经泛起了极致的冷意。
“咔哒。”
两名安保NPC同时抬起手里的橡胶子弹步枪，拉动枪栓。
枪口，死死锁定了李历的后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