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花城的城民?!”
这一声宣告,犹如平地惊雷,让看台上的数万观众齐齐愣住,随后掀起了更为猛烈的窃窃私语。
看台两侧的使团区域内,近百位小城城主与各方使者的态度急剧分化。
“周公竟然真的公开接纳荒兽为城民……这等胸襟与魄力,古今未闻啊!”一名来自中级城池的年老学者忍不住轻抚长须,低声感叹。
“哼,我看他是过于理想化了!”另一名老牌城池的豪门使者冷笑着反驳,“自古荒兽皆是蛮荒残暴之辈,不知礼义,不服教化。纵观这片大陆数千年历史,哪家上级城乃至终极城公开将荒兽列为正统城民?花城这般引狼入室,早晚要吃大亏!”
“也许周公是想以怀柔之策解决花城周边的荒兽隐患?但这风险未免太大了……原本我们还打算与花城商讨深度结盟,如今看来,花城的政令过于激进,还得重新评估一番才是。”
“是啊……”
各方使团的议论与担忧不绝于耳。
部分原本看好花城的前瞻使者,眉头深锁,显然在重新衡量与花城往来的政治风险。
面对四方传来的质疑与分化,看台上的周云并未与任何异议者据理力争,也没有下达强硬的封口禁令。
他只是将平静而鼓励的目光,落在三号擂台上的那道灰色身影上,越过万千人声,平淡而清晰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:
“阿鲁。”
“好好打。本公,期待你的表现。”
那句平淡却重若千钧的鼓励,顺着清风吹进阿鲁的耳朵里。
阿鲁浑身剧烈地震颤了一下。它猛地抬头望向看台最高处那道挺拔的人影,原本战栗的身躯在一瞬间彻底平复下来。
在这个全场数万人疑虑、天下使团质疑的时刻,花城的主公当着整个小南域的面,公开站在了它的身后,为它撑起了这片天地!
阿鲁深深吸了一口气,将胸中的自卑与局促彻底扫空。
它猛地挺直了腰杆,粗糙的手掌死死握紧漆黑长棍,双眼之中燃起了一股十成认真的炽热光芒!
它要用自己的双手证明,它绝没有辜负主公的信任!
擂台另一侧,它的对手也已站定。
那是一名身穿厚重精钢重甲、手持铁木塔盾与宽刃重剑的人族青年,修为在青铜五星左右,是一名典型的防御型盾战士。
“比赛开始!”
裁判执事手挥旗帜,厉声大喝。
喊声未落,阿鲁已然动了!
它省去了繁复的人族起手式,脚下的青石地面被踩出一道沉闷的爆鸣。
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疾风,手中的漆黑长棍带着呼啸风声,势如破竹地朝盾战士正面轰去!
盾战士面色大变,连忙举起塔盾防御。
“轰!”
一声剧烈的金铁交鸣,火花四溅!
那重达百斤的铁木塔盾上猛地凹陷下一块,盾战士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蛮力顺着手臂涌来,整个人竟被直接轰得连退了五六步,在硬石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!
“好强的力量!”看台上不少战职者失声惊呼。
然而,也有不少敌视荒兽的外来观众冷哼:“不过是靠着荒兽天生的蛮力罢了!兽类就是兽类,全凭本能厮杀,凶残至极!”
与此同时,擂台上的战斗还在继续。
阿鲁的长棍如疾风骤雨般打出,一击强过一击,将盾战士死死压制在擂台边缘。
但在每一次长棍即将击中胸甲或扫过咽喉的瞬间,阿鲁都展现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精准控制力!
黑色的棍端总是稳稳停在距离甲面或咽喉半寸的地方,凝而不发。
阿鲁收棍后退半步,给对方留出认输或退开的空间。
盾战士额头冷汗直冒,被逼得狼狈不堪。
但他看着周围数万观众的目光,听着台下的欢呼与议论,心中那股傲气与不甘陡然作祟。
裁判一日没有宣布结果,他就不愿在数万人面前向一只“荒兽”低头!
“老子绝不可能输给一只荒兽!”
盾战士咬紧牙关,乘着阿鲁收棍的空档,再次大吼着挥剑扑了上来!
阿鲁眉头微皱,只得再次挥棍相迎。
接连三次,阿鲁都在绝对优势下化解了对方的攻击,将棍端逼到盾战士肩颈前。
每当裁判准备抬手判停,它便已先一步收棍后退。
在阿鲁看来,在花城的演武场上,这已经代表着胜负已分,对方应当知难而退。
然而,裁判执事始终没来得及宣布结果,盾战士也没有开口喊出“认输”。
第四次,阿鲁再次将长棍收回,以为对方终于明白了实力差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