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营紧急警报的尖啸声,像一把烧红的尖刀,捅破了丛林的夜。
然而,声音的传播需要时间,但从天而降的钢铁,不需要。
在营地东侧,第一辆T72坦克的车长刚从炮塔探出半个身子,还没来得及看清夜空中那个正在急速放大的黑点是什么,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阴影就吞噬了他头顶的全部天空。
他最后看到的画面,是一只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巨足,在他瞳孔中占据了全部的视野。
下一瞬,近六十吨的钢铁从三百米高空狠狠砸下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巨响,像是远古巨人在用铁锤猛砸一块生铁。
坦克的炮塔连同车长的上半身,在零点一秒内被直接踩进了车体内部。
厚重的钢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,扭曲,变形,最后像纸片一样被碾碎。
整个坦克底盘被无可匹敌的巨力砸得下沉了近半米,深陷在湿润的泥土里,四条沉重的履带瞬间崩断,带着巨大的动能向四周飞射出去,将五米内的两顶帐篷拦腰切断。
狂暴的冲击波掀起了一圈混杂着泥土和草屑的气浪,将周围的一切都吹得东倒西歪。
驾驶舱内,陈荣凯的身体随着巨大的冲击力微微一震。通过神经连接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机甲足底传感器传回的反馈,那种金属被暴力碾碎的触感,让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他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。
一号机甲落地后,右臂顺势挥出,巨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,精准地砸在了第二辆坦克的车身侧面。
六十吨的体重,加上液压系统全力输出的动能,这一拳的威力远超任何常规的反坦克武器。
只听“刺啦”一声巨响,坦克的侧装甲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近两米长的巨大裂口。坦克内部堆放的弹药被瞬间引爆,一团橘红色的巨大火球从裂口中猛地喷涌而出,将周围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。
第三辆坦克的炮手嘶吼着转动炮塔,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一号机甲的胸口。
就在他即将按下击发钮的前一秒,另一道庞大的黑影从侧翼的黑暗中猛冲出来。
秦远山驾驶的二号机甲,以一个流畅的滑步侧踢,狠狠踢在了坦克的炮管上。
通讯频道里,响起他压抑不住的兴奋喊声。
“踩坦克?这活儿我喜欢!”
那根足以轰开钢筋混凝土工事的粗大炮管,在机甲的巨力踢击下,像一根脆弱的麻花,瞬间弯折成一个夸张的九十度角,直挺挺地指向天空。
炮手看着瞄准镜里那片漆黑的夜空,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与此同时,营地北侧和西侧的两个迫击炮阵地终于反应过来,开始朝着两台机甲所在的位置疯狂开火。
一枚枚迫击炮弹拖着尖啸,以高抛物线的轨迹飞来,在一号机甲周围五十米的范围内密集炸开。泥土和弹片四处飞溅,火光此起彼伏。
陈荣凯感受着装甲表面传来的密集震动,就像有人在用一把小石子砸一扇厚重的铁门。弹片撞击在特种合金装甲上,只能溅起一串串无力的火花,留下一片片浅浅的划痕。
“靠,别把我的隐身涂料刮没了!”
他在通讯频道里骂了句,随后锁定了北侧迫击炮阵地的坐标。
一号机甲背部的三个主推进器同时喷射出幽蓝色的离子火焰,庞大的身躯微微下蹲,随即腾空而起。它在空中划出一道低伸的抛物线,像一只捕食的猎鹰,直接越过近百米的距离,飞向阵地上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