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如今的青龙会,早已背离了初衷,变成了会主实现个人野心、追寻某种古老力量的工具。而我父亲留下的‘止戈会’,就是对抗他的火种。”沈清秋缓缓道。
“不错。”文守拙点头,神色肃穆,“‘止戈会’成员不多,且大多隐匿身份,分散各地。有的像老朽一样,隐于市井;有的可能身居名门正派高位;有的则是江湖散人。我们之间大多单线联系,互不知晓真实身份,只以信物和暗号相认。这是为了保护彼此,防止被青龙会一网打尽。易大哥是‘止戈会’的发起者和核心,他‘死后’,会中事务主要由几位元老共同决策,但力量已大不如前。青龙会这些年势力膨胀太快,对内部的清洗也从未停止,不少兄弟……都已不在了。”
他看向沈清秋,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:“少主,你既是易大哥的儿子,又得他传承和遗命,便是‘止戈会’当之无愧的少主。如今青龙会咄咄逼人,害死易大哥,祸乱华山,更对你穷追不舍。是时候,让‘止戈会’重现天日,与青龙会做个了断了!”
沈清秋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震撼和悲愤,沉声道:“文老,青龙会势大,我如今势单力薄,还连累朋友身受奇毒,命悬一线。当务之急,是拿到解药‘失魂散’的解药,或者找到‘赤阳朱果’。我需要‘止戈会’的帮助,无论是情报,还是人手。”
文守拙沉吟道:“失魂散是孙无常的独门奇毒,解药恐怕只有他和青龙会高层才有。赤阳朱果……此物太过罕见,老朽也只是听闻,据说与西域火罗国皇室有关,早年曾作为贡品进献中原,但具体下落不明。不过,会中有一位成员,或许知道些线索。”
“谁?”
“此人绰号‘万事通’,真名不详,常年在西域、漠北一带活动,贩卖消息,对奇珍异宝、江湖秘闻了如指掌。他与易大哥有些交情,也是‘止戈会’的联络人之一。但他行踪不定,最近一次出现,是在西北的‘楼兰古城’附近。不过,从三江镇到楼兰,路途遥远,即便有快马,来回也需月余,你那位朋友,怕是等不了那么久。”
沈清秋心中一沉。时间,是最大的问题。
“此外,”文守拙继续道,“孙无常如今坐镇华山,掌控七里坪分舵,身边高手如云,硬闯夺取解药,几无可能。或许……可以从他身边人下手。孙无常有一独子,名叫孙玉郎,自幼体弱,被孙无常寄养在华山脚下‘玉泉山庄’,由专人照料,极为宠爱。若能擒住孙玉郎,或可逼孙无常交出解药。”
“孙玉郎……”沈清秋记下了这个名字,这或许是一条可行的路子。“玉泉山庄守卫如何?”
“明面上是普通的富家别院,实则暗藏青龙会护卫,但比起华山和七里坪分舵,守卫要松懈得多。庄主是孙无常的心腹,姓刘,武功不弱,但并非一流高手。关键是行动要快,要隐秘,一旦被孙无常察觉,他会立刻加强守卫,或者转移孙玉郎。”文守拙分析道,“少主若决定行此险招,老朽可联络几位在华山附近的兄弟,暗中配合,提供山庄内部布防图和换班时间。但具体动手,还需少主自行定夺,我们的人手,不足以正面强攻。”
“有布防图和换班时间,已经足够。此事不宜人多,我一人足矣。”沈清秋眼中闪过决断,“事不宜迟,请文老尽快安排。我需在五日内,赶回回雁坡与同伴汇合。在此之前,我必须拿到解药,或者至少,拿到孙玉郎。”
文守拙点头:“好,老朽这就去安排。少主一路劳顿,先在此休息片刻,吃点东西。最迟明早,必有消息。”
沈清秋确实又累又饿,也不推辞。文守拙安排他在后院厢房住下,又让伙计送来热食清水。沈清秋简单吃了些,盘膝调息,脑中却反复回响着文守拙讲述的青龙会往事。
父亲、师祖、洪九公……还有那神秘的会主和另外三位创立者。青龙会从理想中的“新秩序”缔造者,堕落为如今江湖最大的毒瘤。这其中,有多少无奈,多少背叛,多少鲜血?
而自己,无意中卷入了这场持续了二十多年的恩怨漩涡中心。父亲将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,唐婉儿因自己而命悬一线,小柔跟着自己颠沛流离,华山派因自己而遭劫……还有那神秘的“归墟之眼”,独孤氏的传承,青龙会主的野心……
这一切,都如同沉重的枷锁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但他不能退缩,也无法退缩。
“父亲,师祖,你们的理想,或许被玷污了。但你们留下的火种,还未熄灭。”沈清秋握紧了拳头,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,“青龙会,孙无常,还有那位神秘的会主……你们欠下的血债,该还了。”
夜色渐深,三江镇的灯火次第熄灭。但“听雨轩”后院的灯光,却亮了一夜。文守拙在密室中,通过特殊的渠道,将一道道指令传递出去。沉寂多年的“止戈会”网络,因为沈清秋的到来,开始缓缓启动。
而沈清秋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抵达三江镇的同时,青龙会“黑水堂”副堂主“玉面狐”胡不归,也已通过遍布江湖的耳目,隐隐捕捉到了“听雨轩”的异常。一张针对“止戈会”和沈清秋的更大罗网,正在悄然编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