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韶能听到很低很低的脚步声,还有肺部喘息的声音,从身边走过。
他立刻弯腰擦拭。
一下。
两下。
抹布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,陈韶却感觉到几声声嘶力竭的惨叫在耳边响起,偏偏又小的像是蚊子。
他擦到一半,抹布渗出来的水就变成了熟悉的鲜红,和遗像的血泪一样,顺着躺椅往下流。
“……不好意思,好像搞砸了。”
他站起来,有些苦恼的样子,出门把那件已经半干的外套拿进来,继续用力擦。
吓人的套路用一次也就够了。
或许像是G92说的那样,C393是恐怖故事里的一个概念具现,吓人的方法也很老套。
虽然效果确实不错。
鲜血越是流得厉害,陈韶擦拭得就越是用力。到后面,接触硬质竹面的触感都变了,他感觉自己的手指都扎进了厚厚的肉泥里,每一次用力都带出一捧血。
终于,在堂屋地面被血液浸透之前,躺椅上的汗渍被擦干了。
在陈韶离开躺椅的一瞬间,地面上的血也消失得一干二净。
收音机仍响着,躺椅在安静了几秒钟后,又自动摇晃起来。
“吱——呀——”
“……那我先回去了。”陈韶露出一个乖巧的笑,“拜拜?”
他说着就往门外退去。很快,身体就出了收容室的门。
屋里没有任何异状。
陈韶稍微松了口气。
这一会儿的功夫,通道已经被舞者的尸体铺满了,红舞鞋也安静下来,躺在尸堆中间。
他只能踩着尸体过去,绕过一具穿着制服的尸体,去把红舞鞋拎在手上,继续往下一个区域走。
陈韶没有回头。
他也就没有看见,收容室的玻璃窗内,呈现出的是与门口截然不同的场景。
一排又一排干尸悬挂在堂屋上方,有高有低,每具尸体都紧紧抱着一个乌黑的牌位。
躺椅上方并没有人。
没有那名灰衣老人,也没有遗像上的老者。
只有两具熟悉的尸体被挂在躺椅上空,在收音机慷慨激昂的评书声中摇晃着,两双脚一下下敲击着躺椅靠背。
吱——呀——
******
正如G92所说,接下来的几个收容室都顺利通过了。
陈韶打开最后一扇隔门,看到的就是一个巨大的穹顶。不计其数的办公桌呈环形围绕着中心,一点泛着咸味儿的水汽从被打湿的文件上升起,十几具尸体就倒在办公桌间。
他们都穿着特事局的制服,胸口别着徽章。有的躯体还算完整,有的却几乎被完全撕碎,附近泡烂的文件上还残存着血肉泼洒的痕迹,断裂的脖颈上则留有大型生物利齿的齿痕。
所有伤口都已经被水泡发了,泛着恶心的白。
看来他们都是死在391涌出之前。
陈韶的视线从这些尸体上匆匆掠过,转向中心。
穹顶最中央,则立着一架有些陈旧的电梯。
电梯边上有一面刻满了汉字的金属立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