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她没心没肺、一心搞复仇大业的样子,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很淡,却直达眼底。
“嗯,需要帮忙随时说。” 他重新拿起筷子,吃起了面条。
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别扭感觉,此刻想来,真是有点可笑,甚至堪称幼稚。
什么得宠失宠,什么围着别人打转。
那些他自以为是的被冷落的情绪,根本就是他吃饱了撑着了。
她根本就不是那种人。
她的世界,目标清晰,手段直接,又怎么会屑于玩那些迂回又无聊的情感游戏。
一起端了训练营,这是她选择这条“新路”的重要原因,也是他们之间那个约定的核心。
凌执无奈的摇了摇头,将最后一口汤喝完,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。
他肯定是脑子有泡了。
江离见他吃完,利落地收拾好垃圾,拎起袋子,“那我先出去忙了,不打扰凌大队长日理万机了。”
她走到门口,回过头:“面钱记得转我啊,凌学长,概不赊账。”
说完,也不等凌执反应,拉开门哼着不成调的诡异旋律,晃悠悠地走了出去。
凌执向后靠在沙发背上,抬起手,捏了捏自己的眉心。
他想。
真是见鬼了。
年关将至,城市里渐渐有了节日的气氛。街边的行道树挂上了彩灯,商铺门口贴着红火的春联和福字。
警队里也松弛了几分,大家脸上带着些微的期盼,讨论着年货、假期和返乡行程。
唯独凌执的办公室,依旧笼罩在一种沉肃的低气压中。
那份关于成立涉外专案组的初步报告,他已经修改了无数遍,每一个字都反复斟酌。
既要说明情况的严重性和紧迫性,又要避免打草惊蛇,还要考虑到可能面临的阻力。
他知道,这份报告一旦递上去,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
江离这段时间也一如既往,按时来队里“实习”,围着李彦学技术,捣鼓她那永远“脑子会了手不会”的训练营三维模型,就是去训练室挥汗如雨。
大年三十,队里大部分人都已经走了,办公室显得空荡冷清。
凌执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看向窗外。
天色已近黄昏,南江市安安稳稳,过年气氛浓烈。
他有点恍惚。
上一年,整整一年,被江离搅得天翻地覆。
码头爆炸,游轮劫持,她站在廊桥上,说“新年快乐,凌学长”,说“你来晚了”。
今年,江离仅仅是江离,没有了那个杀手A,竟然安稳到他有点……恍惚。
凌执不由得嗤笑出声。
幸亏江离不在,要不指定嘲笑他矫情。
她会眯着眼,说“凌学长,你也有今天”。然后,他会瞪她,她会笑,笑得很嚣张,很欠揍,很好看。
他想着,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。
不是笑她,是笑自己。
“凌学长。”办公室的门被推开,江离走了进来,“就知道你在这里。”
凌执回过神,看着她。
她穿着那件粉色的羽绒服,头发扎成马尾,干干净净的,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。
可他知道,她不是。
她是从地狱里爬出来、又准备掉头杀回去的人。
江离:“发什么呆啊,有空吗?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凌执回神:“去哪?”
江离:“走嘛,去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凌执:“好!”
他关掉电脑,收拾好东西,穿上大衣,两人并肩走出了寂静的办公楼。
走出办公楼,院子里停着凌执那辆黑色的SUV。
江离朝着凌执伸出手,掌心向上:
“车钥匙给我,我载你去。”
凌执挑眉看她。
江离:“放心,我车技很好的,比你想象中好。”
凌执从大衣口袋里摸出车钥匙,放到她摊开的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