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还用选?脑子正常的人都选几十块的。”
“除非脑子进水了。”
和尚在旁边补了一句。
“就算脑子进水了也选便宜的。水往低处流嘛。”
院子里又笑了。
村口。
老农听完了钻石的故事。
年轻人跟他解释得很仔细。
“就是洋人有一种很贵很贵的石头。一颗卖几万块。”
“为了挖这种石头。非洲的小孩被逼着去挖矿。手都被砍了。”
“后来咱们河南的工厂学会了自己造这种石头。”
“造出来的跟挖出来的一模一样。甚至更好。”
“但只要几十块钱。”
“洋人的石头生意做不下去了。”
“因为咱们卖得太便宜了。”
“而且咱们不用砍谁的手。不用逼小孩挖矿。”
老农听完了。
沉默了一下。
不是没话说。
是在消化。
“河南?”
“对。河南。”
“就是咱们这边的河南?”
“对。”
“就是饿死了三百万人的河南?”
“对。”
老农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动得很轻。
但年轻人看到了。
“以前的河南。饿死人。连饭都吃不上。”
“以后的河南。种钻石。论吨造。”
“从饿死人到种钻石。”
“你说这中间发生了啥?”
年轻人想了想。
“工业化。”
“工业化?”老农重复了一下这个新词。
“就是有了工厂。有了机器。有了技术。能造东西了。”
老农点了点头。
“河南人从来都不差。”
“河南的土地也不差。”
“差的是年景。”
“年景好了。河南人什么做不出来。”
“种庄稼行。种钻石也行。”
“给河南人一把锄头。能种出粮食来。”
“给河南人一台机器。能种出钻石来。”
老农的眼眶红了一下。
但没有哭。
而是笑了。
一种很复杂的笑。
里面有苦涩。有释然。有骄傲。
“非洲的那些孩子也不用被砍手了吧?”
年轻人想了想。
“如果华夏的人造钻石足够便宜。天然钻石就不值钱了。不值钱了就没人去挖了。没人挖了就没人被砍手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老农点了点头。
“石头再好看。不值一只手。”
“华夏人懂这个道理。”
“咱们穷过。咱们饿过。咱们知道人命值多少。”
“所以华夏人把石头做成了白菜价。”
“让谁都不用为了一块石头卖命。”
“这才是做人的道理。”
“你问我华夏跟那些洋人有啥区别?”
“这就是区别。”
“洋人为了石头砍别人的手。”
“华夏人觉得石头不该比手贵。”
“这是骨子里的东西。教不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