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长的停顿。
然后是那段点睛的话。
一个字一个字地浮出来。
刻在每一个看着光幕的人心里。
【二十年前。我们只能用命去换尊严。】
【二十年后。我们把规矩拍在你的脸上。】
【朋友来了有美酒。】
【豺狼来了。发动机里全是铁。】
太行山。
院子里。
先是安静。
然后是一种很复杂的声音。
有人在哭。为二十年前那个飞行员哭。那个沉在海底的三十三岁年轻人。
有人在笑。为二十年后那把铝箔笑。为花旗国飞行员在无线电里吓得哭爹喊娘笑。
哭和笑混在一起。
像一杯又苦又甜的酒。
苦的是那条命。
甜的是那把铝箔。
苦在前面。甜在后面。
先苦后甜。
华夏用二十年。
从“用命换”变成了“用铝箔换”。
代价从一条命变成了一把碎铁片。
李云龙蹲在墙根底下。
泪还没干。
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。
那种又哭又笑的表情。
很怪。
但所有人都理解。
因为所有人脸上都是差不多的表情。
“二十年前那个飞行员。”
李云龙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如果他知道二十年后,华夏的飞行员不用再拿命去换了。”
“只需要在人家面前洒一把铁片子,人家就夹着尾巴跑了。”
“他会怎么想?”
赵刚想了想。
“他大概会笑吧。”
“然后说一句。”
“‘值了。’”
“他用命换来的时间,华夏用来造了更好的飞机。”
“造了更好的飞机,就不需要下一个人再用命换了。”
“他的死不是白死的。”
“他给华夏争取了时间。”
“二十年的时间。”
“华夏用这二十年造出了歼十六。造出了歼二零。”
“从此以后。”
“再也不需要用命换尊严了。”
“用铝箔就够了。”
“用几块钱的铁片子就够了。”
村口。
老农听完了两个时代的对比。
哭了。
哭了很久。
老泪纵横。
旱烟杆掉在地上都没发现。
哭得浑身都在抖。
旁边的人想扶他。
被他摆了摆手推开了。
他不需要人扶。
他就想自己一个人哭一会儿。
“那个飞行员才三十三岁。”
“就没了。”
“用命去撞的。”
“因为飞机太旧了。没别的办法。”
“你给他一架好飞机,他能活!他不用死!他能回家!”
“但那时候没有好飞机。”
“整个华夏都没有好飞机。”
“只有命。”
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二十年后的飞行员不用死了。洒一把铁片子人家就跑了。”
“但那个三十三岁的小伙子看不到了。”
“他永远看不到了。”
“他沉在海里了。”
“海那么深。那么冷。那么黑。”
“连个坟头都没有。”
“他爹娘想去看他。都不知道去哪儿看。”
“对着大海哭?大海那么大,他在哪儿?找不到。”
“清明节别人都去给儿子上坟。他的爹娘去哪儿?对着大海烧纸钱?”
老农擦了擦泪。
擦了好几下才擦干净。
然后说了一句很重的话。
“以后得给他造个碑。”
“大大的碑。高高的碑。”
“立在海边上。对着大海。”
“让所有人都看得见。”
“让所有人都记住他。”
“他用命换来的二十年,换出了一架好飞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