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个梦里，这个男孩相信这样能行，于是就行。
“你为什么想带我进来？”程律问。
“因为我带你进来以后，等我找到陶小楼，我就可以也带他进来。”周小木说，
“陶小楼一定也想看见高武世界和魔法世界。他什么都想学。我得先试一下，看看能不能把你带进去。你都能进去，陶小楼一定也能。你身上没有灵气，也没有元素，和陶小楼一样。”程律看着他。
周小木的眼睛很亮，像极了梦里会有的那种亮。他不知道程律不是陶小楼。
他也不知道，程律之所以没有灵气，没有元素，不是因为程律没学过，而是因为程律本来就不属于这个梦。
“那你找到陶小楼以后，打算怎么做？”程律问。
“带他进来。”周小木说，
“让他看高武世界，看魔法世界。他一定高兴死了。”程律没有再说话。
张知微站在旁边，一直安静地看着他们。她也没有灵气，也没有元素。
但她也进来了。是周小木带进来的。她知道周小木不知道真相。这个梦里的周小木，只是一个八岁男孩的知心朋友，长在另一个八岁男孩的梦里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投影。他也不知道程律是谁。
“我们该回去了。”张知微轻声说。周小木点点头。
“我送你们回去。”他再次施展修真法术。程律和张知微缩小，落进光里。
再睁眼时，他们已经回到了科技世界的总指挥车旁。黄星已经偏西。梦里的时间又走了一段。
周小木站在他们面前，朝他们挥手。
“我走了。”他说，
“我要去找陶小楼。”他转身跑进街道，跑得很快。程律和张知微站在原地，目送他。
周小木的背影在人群中越来越小，最后被来往的人影吞没。就在这时，程律的胸章轻轻震了一下。
“陶小楼醒了。”衔烛的声音传出来，
“现实世界，陶小楼睁眼了。梦境世界时间即将停止。”程律抬起头。他看见远处街道上的人影正在变慢。
不是消失，是停。一个正在走路的人停住了，一个正在推车的人停住了，一个正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的人停住了。
城市的声音越来越小，像一只钟被人轻轻按住了秒针。
“周小木会消失吗？”张知微问。
“不会。”程律说，
“时间停止，不是世界消失。周小木不会消失。他会停在这里。楼还在，路还在，周小木还在。他只是不动了，和这个梦里的所有人一样。”他看向街道尽头。
周小木已经被定格，他的手还保持着挥动的姿势，一条腿还抬着，像正准备迈出去。
“等陶小楼下一次睡着。”程律说，
“重梦也好，叠梦也好。时间会再走起来。周小木会接着去找陶小楼。他会继续学武，学魔法，继续想着要带陶小楼进高武世界和魔法世界。”
“那我们呢？”张知微问。
“我们会和他一样。”程律说，
“一起停在这个梦里。不会消失，也不会离开。等下一次梦开始，再一起醒过来。”
“所以会留下。”张知微说。
“会留下。”程律说，
“一切都会留下。这个梦，这个城市，周小木，高武世界，魔法世界，还有我们。都会留在这里，等下一次时间恢复。”他重新坐回总指挥车。
张知微坐在副驾驶位。胸章上的光慢慢暗下去。车外，黄星停在西边，白星还没升起。
整个天青梦境像被按进了水里，没有声音，没有动作，只有一片安静的黄昏。
周小木停在那里，手还伸着，像要抓住什么。他不会消失。这个梦也不会消失。
它只是停下来了，等着那个八岁男孩下一次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