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直接告诉李辉,楚飞能调动军队,李辉绝对会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,根本不可能带人来冲看守所。
陈耀东要的,就是李辉和楚飞死磕。
他挨了这一巴掌,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狠戾。
很快被他完美地掩盖下去。
“李少!”陈耀东抬起头,满脸都是委屈和无辜。
“我真不知道啊!”
“我要是知道他有这层关系,借我十个胆子,我也不敢让你来蹚这趟浑水啊!”
陈耀东急促地解释着,双手反过来握住李辉的手腕。
“他就是个黑社会,底细我查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会不会……”陈耀东故意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李辉的表情。
“会不会是他最近在深城,攀上了什么关系?”
“故意找人来演这么一出,扯虎皮做大旗?”
李辉的手指松了松。
陈耀东的话,像一根救命稻草,让李辉本能地抓住了。
对。
一个外黑社会怎么可能一跃成为军方大佬。
就算他真的有点背景,也不可能真的敢杀市长的儿子。
“先送我去医院。”李辉松开手,整个人脱力般靠在陈耀东身上。
他疼得倒吸凉气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妈的,敢打老子。”
“我要让他看看,在深城得罪我的下场。”
陈耀东连声应和。
他招呼躲在门外不敢进来的几个小弟,七手八脚把李辉抬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。
车门拉上。
陈耀东坐进驾驶室,一脚油门踩到底。
车辆撕裂夜色,朝着市中心疾驰。
一个小时后。
深城第一人民医院,顶层特需病房。
走廊上站满了黑衣保镖。
病房内,几名专家级的主治医生围在床边,大气都不敢出。
李辉躺在病床上,上衣已经被剪开。
他的前胸、后背、大腿,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青紫淤痕,有些地方已经肿得老高。
“李少。”骨科主任拿着一沓刚拍出来的片子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
“说。”李辉闭着眼睛,由着护士给他上药。
“都是软组织挫伤,皮下毛细血管破裂导致的大面积淤血。”主任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。
“骨头没断。内脏也没有受损。”
“休息个十天半个月,就能恢复如初。”
李辉睁开眼。
他盯着头顶惨白的白炽灯。
皮外伤。
看起来惨烈,实际上根本没有伤筋动骨。
那些当兵的,手底下有准头。枪托砸下来的时候,避开了所有的要害和关节。
李辉扯动嘴角,发出一声冷笑。
他猜对了。
楚飞根本不敢下死手。
什么就地击毙,全是吓唬人的把戏。
楚飞胆子再大,也要顾忌他爸李勤奋的面子。
如果真把他打成残废,李勤奋就算拼了头顶上的乌纱帽,也要把楚飞碎尸万段。
楚飞不敢赌。
所以只敢给他留些皮外伤,找回点场子。
“滚出去。”李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医生如蒙大赦,带着护士迅速退出病房,顺手带上了门。
病房里只剩下李辉和站在角落里的陈耀东。
李辉想要报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