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张拂林回来的时候,身上落了一层雪。
白玛笑着走过去,伸手把他肩膀上的雪拍掉。
张拂林看着她,露出了一个可以说是温柔的笑。
时苒看着这俩人,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们两个怎么越来越黏糊了。”
以前的张拂林像一把没出鞘的刀,冷,硬,让人不敢靠近。
现在老婆孩子热炕头,彻底化身成绕骨柔了。
“我听见你们刚才说什么想法。”
“小官在理工这方面天赋很强,我想让他去苏联深造,等学成了,回来报效祖国。”
张拂林沉吟了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这是好事,什么时候走?”
时苒啧了两声,“以前你是个四平八稳的性子,现在年纪渐长,还急了起来,眼下天寒地冻,那边更冷,不得等明年再走。”
“你安排就是。”
“这么信我?”
张拂林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,那表情像是在说,这还用问?
“谁不信你?”
“不信我的一大把,三五不时还被人写文骂一通。”
“那是他们不了解。”
时苒也不废话,站起来把外套穿上。
“既然你们没意见,那就明年走,开春之后,我安排送他过去,走了。”
时官紧跟着站了起来。
“那这段时间,我能跟着你吗?”
“你就这么想跟着我?”
“嗯。”
“行,明天来报到。”
张拂林的视线落在他这个儿子身上。
这孩子打小就聪明省心,越长大,情绪外露得越少。
知子莫若父,他心里头咯噔了一下,脸色瞬间古怪起来。
白玛说吃完饭再走,时苒摆了摆手说不用了,回去还有事。
刚出院门,时官就追了上来。
“姐姐。”
“怎么了?”
时官站在她面前,抿着唇,从怀里掏出一对绿松石耳坠。
没看她,只是眼睛盯着地面。
“这是我想送你的东西,很早以前,就想了。”
时苒接过去,在掌心里看了看,笑了一下,把耳坠收进口袋里。
“很好看,我收下了,快回去吧,外面冷。”
没有成为张起灵,在父母身边长大,虽然不是活泼开朗的性子,但也比那副冷言寡语的模样好了不少。
挺好的。
车开走了,在雪地里碾出两道长长的车辙,延伸到路口拐了个弯,看不见了。
时官站在院门口,一直看着那个方向。
白玛从屋里出来,看见他站在那儿,喊了一声。
“小官,进来。”
他才转过身,慢慢走回院子。
进门的时候,他看见张拂林坐在椅子上,白玛站在旁边,两个人的眼神都很复杂。
“臭小子,你给我过来。”
时官走过去,站在张拂林面前,不说话。
他从小就这样,不顶嘴,不辩解,但你让他认错,他也不认。
张拂林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,他当爹这么多年,头一回被这个儿子气得头疼。
白玛欲言又止地看了时官一眼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口。
“那绿松石耳坠,寓意不一样,不能随便送人。”
时官抬起头,看着白玛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知道,在阿妈的家乡,绿松石是定情的东西,送给喜欢的人。
张拂林猛地一拍桌子,“胡闹!”
“不是胡闹,我很认真。”
张拂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。
他盯着这个儿子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他跟白玛就这么一个孩子,从小聪明,懂事,没让他操过心。
多少人羡慕他有个好儿子。
结果倒好,不操心是不操心,一操心就是个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