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身霞帔礼服,仓促赶来,落在众人目光之下,格外显眼。
殿前安静了一瞬。
乔晚棠定了定神,快步走到队列末尾,按品级站定。
她刚站稳,上首便传来一个不轻不重的声音:“乔夫人倒是好架子,本宫千秋宴,竟姗姗来迟。”
皇后娘娘坐在上首,一身明黄凤袍,头戴九凤衔珠冠,妆容精致端丽。
她目光淡淡地扫过乔晚棠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。
可殿内所有人都听得出来,这话分量不轻。
所有命妇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乔晚棠身上。
有好奇的,有幸灾乐祸的,也有替她捏一把汗的。
乔晚棠面色不变,从容出列,行了一个标准的叩拜大礼。
恭谨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然:“臣妇来迟,罪该万死。原是府上马车在途中出了些小故障,耽搁了片刻,又赶上宫门口查验得仔细,这才误了时辰。臣妇诚惶诚恐,请皇后娘娘恕罪。”
她这番话拿捏得极好,既认了错,又把罪责揽在了车马意外和内侍查验上,言语恭谨,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皇后盯着她看了几息,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和冷意。
半晌才淡淡开口:“既然是车马有碍,那便罢了。入列吧。”
乔晚棠又叩了一拜,起身退回队列之中。
她面上神色如常,可心里清楚得很,皇后的目光里藏着什么。
当年这位中宫娘娘曾几次向谢府示好,想拉拢她和远舟,都不得如愿。
这笔账,皇后一直记在心里。
今日这一桩迟到,不过是给了她一个当众敲打的机会罢了。
祝寿大礼行毕,众命妇按品级入席就座。
乔晚棠按诰命品级,本该坐第二排靠前的席位,离皇后和皇贵妃的主位不远。
可她跟着引路的女官走到席间,却发现那女官径直将她引到了后头靠近廊下的角落。
位置又偏又冷,旁边坐着的都是些五六品官员的家眷,与她的品级完全不符。
乔晚棠站住了,目光落在那个席位上,没有立刻坐下。
旁边几个命妇已经注意到了,窃窃私语起来。
“那不是毅勇侯夫人么?怎么坐到那儿去了?”
“怕是得罪了人吧……”
“嘘,小声些,别叫人听见。”
女官见她站着不动,脸上堆着笑,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:“乔夫人,您的席位在这儿,请入座吧。”
乔晚棠看了她一眼,目光平静:“本夫人记得,按品级礼制,毅勇侯夫人该坐第二排才是。这位姑姑是不是记错了?”
女官的笑容微微一僵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殷勤模样:“夫人息怒,今日千秋宴席位多,许是底下人安排时出了疏漏。不过这会儿宴席就要开了,也不好再挪动。夫人委屈委屈,先在这儿坐一坐?”
这话说得客气,可话里话外却是不容商量的意思。
乔晚棠环顾了一圈四周。
其他命妇们的目光纷纷看过来。
她知道,这个席位安排绝不会是女官的“疏漏”。
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女官,哪个不是人精?
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安排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