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次交战。
准确来说,对于奥菲利娅,这是第三次面对这个东西了。
剑刃劈入膜层的触感和上一次截然不同。上一次,每一剑下去都像在切一块会反咬的活肉——斗气灌进去,被吞掉三成,剩下的七成还要和那股侵蚀性的力量互相撕扯。每一剑都是消耗战,每一剑都在拿自己的生命力和那东西对赌。
这一次,没有。
反震的力顺着小臂传上来,到了肩甲的位置就散了。龙鳞表面的铭纹亮了一下,把那股力道吃得干干净净,连骨头都没震到。
奥菲利娅又劈了一剑。
更深。
膜层裂开的口子比上次大了一倍,而她的斗气消耗——只有上次的一半都不到。
不用分心去抵抗侵蚀了。那些试图从伤口处渗透过来的墨绿色能量,在接触到甲片表面的瞬间就被弹开。龙的生物场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,和外界的污染隔绝得彻彻底底。
像一层看不见的茧。
不对。
奥菲利娅在第三剑落下的时候察觉到了异样。
这不只是“隔绝”。
她体内的斗气在加速运转。不是她主动催动的那种加速——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、共振着,自发地提高了流转效率。金色的斗气从身体涌出来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将近两成,而且每一缕经过龙鳞甲覆盖区域的斗气,都会被“洗”一遍。
杂质被过滤掉了。
输出到剑刃上的斗气纯度,比她自身能做到的极限还要高出一截。
就好像,借着这些龙鳞,她的生命层次也在提高。
奥菲利娅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他做的东西,从来不只是看上去那么简单。
第四剑。
这一剑她没有收着。金色的斗气沿着剑身倾泻而出,被龙鳞甲的铭纹回路增幅过后,剑锋拖出的光弧比她的身高还长。膜层被撕开一道纵贯的裂口,内部那些密密麻麻的锚点暴露在外。
“看到了。”
克莱因的声音从龙背上传来,不大,但在这种环境里依然清晰。
奥菲利娅没回头。她不需要回头。
他说看到了,那就是看到了。剩下的事情,他会处理。
膜层开始愈合——速度很快,裂口的边缘在往中间收拢。
奥菲利娅踩着银龙俯冲时制造的气流,身形拔高,剑尖朝下。
她左手握着剑柄。
手甲下面,那些黑色的鳞片安安静静的,没有任何异动。银色的铭纹压着它们,像笼子,又像缰绳。它们不是不想动——奥菲利娅能感觉到那些鳞片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在试探,在用极其微弱的力度推挤着铭纹的边界。但推不动。银色的压制纹路稳如磐石,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给它们。
安分吧。
奥菲利娅深吸一口气。
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苏醒。
不是斗气。斗气她太熟悉了,从觉醒到现在,每一缕斗气的流向她都了然于胸。这个不一样。这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升起来的东西,比斗气更原始、更本能——像是身体里一直沉睡着的某种本能,被龙鳞甲表面的铭纹频率唤醒了。
“场”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它,但这个字从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了上来。
龙鳞甲上的铭纹全部亮起,冷蓝色的光沿着她的身体轮廓勾勒出完整的线条。那道光不是附着在甲片表面的——它渗进了皮肤底下,和她体内那股刚刚苏醒的力量接上了。
银龙在她身后发出一声低吟。
是回应。
同类的回应。
那条银色的巨龙微微抬起了头,竖瞳里的光芒亮了一瞬——它在看她。不是看一个骑在自己背上的人类,是在看某种……它认得的东西。
奥菲利娅握紧了剑。
做得到。
眼前这个吞了半片天空的怪物,它的膜会再生,它的体量大到没有边际,它的层级高到常规手段无法触及。
但那又怎样。
她只需要一道口子。
但是,她觉得——
下一剑,自己会斩开祂!
奥菲利娅的身体从最高点坠落。银甲的铭纹光在下坠的过程中越来越亮,金色的斗气和冷蓝色的场交织在一起,把她整个人变成了一柄下落的兵器。
不是人在挥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