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地势稍高,视野开阔,正好能将战士们攀爬的全景收入镜头。
风雪越来越大,相机的金属外壳冷得像冰块,贴在脸上刺骨的凉。
关静没有戴手套,手指冻得通红僵硬,但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,眼睛紧紧贴着取景器。
就在这时,意外发生了。
镜头里,排头的一个新兵因为体力透支,脚下一滑。他的手没有抓紧麻绳,整个身体突然失去平衡,直直向后倒去。
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。如果他滚下去,不仅自己有生命危险,还会带倒后面的一大片战友。
“抓紧!”刘建设大吼一声,如同敏捷的猎豹般冲上前。他连安全绳都没来得及抓,一个箭步跨到险崖边,一把拽住了新兵的胳膊。
强大的下坠力拉得刘建设也往下沉了半步。他咬紧牙关,脖子上青筋暴起,凭借着惊人的臂力,硬生生把悬在半空的新兵拽了回来。
新兵吓得脸色煞白,浑身发抖。刘建设却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大声鼓励:“好样的!踩实了再走,别怕!我在后面顶着你!”
关静没有错过这个瞬间。她果断按下快门。
咔嚓一声,刘建设在风雪中拽住战友、宛如钢铁般坚毅的画面,被永远定格在了胶卷上。
队伍继续前进。关静拍完这组照片,才重新回到大路上,跟上队伍的尾巴。
翻过隘口后,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风雪依然没有停歇的迹象。
晚上七点,一团终于抵达了预定的宿营地——一片相对平坦的背风山坳。
“各营按计划扎营!炊事班马上生火做饭!巡逻哨就位!”刘建设的命令依然洪亮,听不出一丝疲惫。
整个营地迅速运转起来。搭帐篷的搭帐篷,捡柴火的捡柴火。
关静分到了后勤连女兵班的一个小帐篷。她一头扎进帐篷,放下沉重的挎包,感觉两条腿已经完全麻木了,连弯曲都变得困难。
即便如此,她还是第一时间拿出毛巾,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芒,仔细擦干相机上的雪水,确认设备完好无损后,才脱下湿透的外套。
半小时后,营地里飘起了饭菜的香味。
帐篷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接着,门帘被掀开一条缝,刘建设低沉的声音传了进来:“关记者,睡了吗?”
“没睡,进来吧。”关静披上军大衣,坐直了身子。
刘建设掀开门帘走进来。他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,热气腾腾。
“炊事班刚熬的姜汤,趁热喝了去去寒。”刘建设把缸子递过去,目光落在她冻得通红的脸颊上。
“谢谢。”关静双手接过缸子,滚烫的温度传到掌心,十分舒服。
刘建设没有马上离开。他拉过一张行军小马扎坐下,看了一眼她放在睡袋旁的采访本。
“今天下午在隘口,我看见你绕到侧面去拍照了。”
刘建设语气有些严肃,“那地方没拉安全绳,石头上全是暗冰,太危险了。以后这种事,必须提前跟我报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