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贝不仅没有生气,反而咧开嘴,露出了一个极度灿烂的笑容。
他举起手里的高脚杯,遥遥对着漆黑的海面敬了一下。
“校长,你这就错怪我了。”
庞贝慢悠悠地说道,
“我这次来,真的只是来吹吹海风,顺便喝杯酒的。”
他看着昂热,眼底透出一抹狡黠的微光。
“毕竟……”
“有那个把我在半空中一剑封喉的小疯子在下面兜底。”
庞贝晃了晃杯子里的香槟,摊手道,
“连神都要头疼的人和恺撒同行,我有什么好担心的?”
随后摆了摆手,转身走向了夜色之中。
王引那几个家伙,也是越活越回去了。两拨人下水,连个水花都没翻出来。”
贝奥武夫松开双手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。
“由我去吧。”
他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老头子我这把骨头还没散架。去把他们从海底捞出来,顺便看看下面到底是个什么见鬼的东西。”
昂热听着这番毫不客气的发言,夹着雪茄的手指顿了顿。
随即,老校长忍不住轻笑出声。
“嗯……”
他吐出一口烟圈,慢条斯理地开了口:
“如果是路明非在这里,听到你这番话。他大概会说,这叫‘葫芦娃救爷爷’。”
贝奥武夫眉头一皱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龙国的一则老故事里的人物。”
昂热煞有介事地解释道,
“说的是一群葫芦变成的兄弟,为了救爷爷,一个接一个地去送人头。”
老流氓摊了摊手,笑眯眯地看着这位老战友,
“不过换做我们的话,毕竟这把岁数了。一茬接一茬地下水,大概得叫……”
“爷爷救葫芦娃?”
“……”
贝奥武夫眼角猛地一抽。
这位一辈子铁血肃杀的传奇屠龙者,硬是被这句不着调的烂话给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强压下拔刀把这个老流氓砍了的冲动。
“废话少说。”
贝奥武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也想下去?”
“其实不太想。”
昂热咬着雪茄,回答得很干脆。
“……”
贝奥武夫看着他,似乎在等他的下文。
“因为我觉得他能做到。”
昂热转过头,看向下方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极渊。
老人的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笃定。
“那是个握着剑不怕天不怕地的小怪物。”
“既然他说了能把人带回来,你我这把老骨头,就不必下去掺和了。”
昂热笑了笑,
“他那种人,最讨厌别人替他做决定。”
“不过啊。”
话锋陡然一转。
昂热说到这里,微微侧眸。
黄金瞳已然在无声中点燃。
同一瞬,贝奥武夫抬眼望去。
“事到临头……”
昂热将抽了一半的雪茄随手扔进脚下的积水中,发出一声刺耳的“嘶啦”声。
“由不得你我了。”
顺着昂热的视线。
前方那片翻滚着墨色浪涛的漆黑海面之上。
起初,只有一两点极其微弱的幽蓝色光芒,就像是深海中迷失的萤火虫。
但仅仅过了数秒钟。
幽光开始成倍地激增。
十点、百点、千点……
眨眼之间,前方整片海域都被那诡异的幽蓝色光芒彻底点亮!
密密麻麻,无穷无尽。
那些发光的东西,正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态,撕裂水面,争先恐后地向着摩尼亚赫号的方向涌来!
借着探照灯的光柱。
众人终于看清了那片幽光的真面目。
那是一条条体长半尺、生着狰狞利齿的怪鱼。它们身上散发着幽蓝的荧光,所过之处,海水仿佛沸腾般剧烈翻滚。
“鬼齿龙蝰?!”
主控室里冲出来的曼施坦因教授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种连青铜都能啃食殆尽的太古深海处刑者,向来只生存在极渊的深处。
如今,它们却像是在躲避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一样,倾巢而出,被硬生生驱赶到了海面之上!
危机,已然直逼战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