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闹够了没有?”沈爷爷拄着拐杖,脸色铁青地站在院门口,浑浊的眼睛扫过满地狼藉,最后落在哭哭啼啼的田大花和一脸颓败的沈父身上。
“一个个的,像什么样子!”他拐杖往地上一顿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闷响,“沈家的脸,都被你们丢尽了!”
沈奶奶也叹了一口气,“你们一天天的就不能安分一点吗?就非要闹得家宅不宁你们才甘心吗?”
田大花见是公公婆婆来了,哭声顿时小了,抽噎着说:“爹,娘,您们来了……您们可得为我们做主啊……”
“做主?我能为你们做什么主?”沈爷爷怒视着她,“家丑不可外扬,你们倒好,把事闹得全村都知道!腊梅的事,川儿江儿的事,哪一件不是你们自己作出来的?”
沈父低着头,不敢吭声。
王翠娥和张来弟也垂着手站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
沈奶奶拉了拉沈爷爷的袖子,轻声道:“好了,少说两句,孩子们心里也不好受。”
她走到田大花身边,没好气的说:“你还要继续坐在地上撒泼吗?”
田大花被沈奶奶这话一噎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讪讪地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嘴里嘟囔着:“娘,我这不是心里急嘛……”
“急就有用了?”沈奶奶剜了她一眼,“你当撒泼能把川儿江儿撒出来,还是能让腊梅的事平白无故消失?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!”
田大花不敢顶嘴,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沈奶奶没去理会她,拉着一旁的沈腊梅往屋里走:“腊梅,你身体还没好,外面风大,小心冻着。”
王翠娥和张来弟也赶紧跟上去,沈爷爷拄着拐杖,也慢悠悠地进了屋。
屋里没点灯,借着窗外的光亮,倒也能看清人影。
沈奶奶扶着沈腊梅在炕上躺下,自己也坐在旁边,叹了一口气:“腊梅呀,这事也就说给你一个教训,你以后的日子还长,要好好振作起来,就没有过不去的坎。”
她说着看向田大花跟沈国栋,沉声道:“腊梅这事闹成这样,你们当爹娘的,难辞其咎。”
沈国栋蹲在炕沿下,吧嗒吧嗒抽着旱烟,烟锅里的火星在昏暗中明明灭灭,映着他满是愧疚的脸。“娘,是我没本事,没看好闺女,也没管好这个家……”
田大花站在屋角,手指绞着围裙,眼圈红红的:“娘,我知道错了……以前总觉得腊梅还小,事事顺着她,没教她辨人识心,才让那姓孟的钻了空子……”
沈奶奶没看他们,只轻轻拍着沈腊梅的手:“腊梅,听见了?你爹娘心里也不好受。这事不全怪你,但往后得长记性,识人要看心,不能只听几句甜言蜜语就掏心掏肺。”
沈腊梅把脸埋在枕头上,闷闷地应了一声,肩膀微微耸动。
沈奶奶这才转向沈国栋和田大花,语气重了些:“腊梅还年轻,总不可能一直背着这名声过日子,眼下最重要的是给腊梅寻个出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