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还没说完，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。
只见那个宫女的面容开始变化。五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着，颧骨缓缓升高，下巴微微收窄，眼尾拉长，嘴唇的轮廓也在一点一点地改变。那张原本平平无奇的年轻面孔，竟在几息之间变成了一张赵如构无比熟悉的脸！
三四十岁的模样，眉眼间带着几分风韵犹存的沧桑，皮肤白皙，下颌线条柔和，只是那一头原本乌黑的秀发，竟在变幻的过程中变成了雪一样的银白。
赵如构猛地站起身来，椅子向后倒去，“啪”地砸在地上。他指着面前的人，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发颤：“苟……苟太妃？！怎么会是你？！”
来人，居然是周王的母妃，苟太妃！
赵如构对这个女人印象并不深。和周王的张扬不同，她在后宫里一向低调，深入浅出，常年吃斋念佛，平日里连门都不怎么出。
赵如构都快忘了后宫还有这么一号人物。可此刻她活生生地站在面前，还顶着一张陌生宫女的脸，然后当着他的面变成了自己的模样。
赵如构脑子里一片混乱。他前几年见过苟太妃几回，那时候她还是一头乌黑的长发，虽然上了些年纪，但保养得当，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。可现在眼前这人，满头银白如雪，像是被一夜之间染上了霜。
苟太妃站在殿中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如构，脸上的表情带着冷意道：“陛下倒是悠闲，在这上书房里吃着斋念着佛，全然不顾自己的同胞兄弟惨死在菜市口。我可是愁得一夜白头啊。”
赵如构脸色一变，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带着几分心虚的尴尬：“太妃误会了……朕何尝不心痛周王之死？那可是朕的挚爱亲朋，手足兄弟！可你也看到了，朕自己都身陷囹圄，连出这上书房的门都做不到，哪有什么办法？”
苟太妃冷笑了一声，那笑声让赵如构后背一凉。她没有反驳，只是不紧不慢地换了个话题：“呵呵，出不去？那华贵妃怎么怀孕了。还未恭喜陛下，又喜得龙子！我特地向陛下道贺。”
“？？？”
“华贵妃……怀孕了？！”
赵如构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瞳孔猛地收缩，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头顶。他的脸色瞬间由白转红，由红转紫，最后成了一片铁青。他一拳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墙壁上，指节擦破了皮渗出血珠，他却浑然不觉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该死的华贵妃……该死的魏无忌！”
苟太妃看着他这副模样，眼中的冷意更深了几分，声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蛊惑：“看来我儿说的果然没错，魏无忌真是假太监。皇帝你被一个假太监欺辱至此，就算不看周王之死的份上，难道你就甘心一辈子这么当个囚徒？任由那魏无忌夜宿龙床，秽乱后宫？”
赵如构攥着拳头，指节咯咯作响，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，最终颓然地垂下肩膀：“朕也没有办法啊……朕恨死魏无忌了，可他武功高，手里有兵权，东西二厂遍布宫内外，朕连个递消息的人都找不着……朕是真的无能为力……”
苟太妃往前走了两步，目光直视着他：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赵如构猛地抬起头来，眼中带着疑惑和警惕：“你？”
苟太妃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那张方才变幻过的脸，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：“实话告诉你，我不是大昭人。我是高丽国进贡的妃子，当年师从高丽第一易容师千幻老祖，学会了缩骨功和易容术。我可以自由变幻相貌，变成任何人。”
她顿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往事：“当年先帝看不上我这个外邦女子，我便是变幻成太后的模样，才得以生下周王。也因此被先帝厌恶，差点打入冷宫。从那以后我便一生谨慎，吃斋念佛，只求周王能平平安安长大！可我没想到，他竟然死在魏无忌的手里！”
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带上了几分颤抖，但随即又被压了下去：“我可以变幻成魏无忌的心爱之人，趁他不备，一刀杀了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