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方才刻意装出的强硬姿态瞬间崩塌,“测试仪故障”本就是他为了找茬,随口编的借口,根本经不起推敲。
协警慌乱之下只能转头看向身旁的领头民警,眼神里满是求助。
领头民警,此刻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。
他已经确认廖骏的警察证绝非伪造,对方是上级单位岩台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一级警督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涉嫌酒驾的普通司机,而是实打实的市局资深骨干。
这样的级别,他这一辈子也未必能熬到。
到了这一刻,他哪里还不明白,今晚这场深夜卡点拦截,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火坑。
上头要求他们以酒驾为由扣人扣车、严查到底,却既没有说明车内人员身份,更没有出示任何合法的临时稽查批文。
一边是上级领导的指示,一边是完全合规、职级远高于自己的市局干部。
对方手握法理,自己等人全程违规操作,一旦闹大,所有责任只会由他这个一线执行者全权背负。
进退两难,左右皆是深渊。
他脸上强装的公事公办彻底绷不住了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迟疑。
沉默足足持续了数秒,他才朝廖骏敬了一个礼,双手将证件递还:“领导,是我们对执法条例理解不深,抱歉。”
这句道歉从领头民警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犯错被领导当场抓住的惶恐。
他手心早已沁满冷汗,握着证件的手臂微微发颤。
此刻他彻底回过味来——今晚这场卡点拦截根本不是什么临时稽查,而是上面有人在斗法。
对方刻意隐瞒了目标车辆的真实情况,隐瞒了车内人员的身份,把他们几个基层干警当枪使。
幸好他只是查看证件,找茬的是协警;
幸好现在只是不规范执法,还没有闯下更大的祸。
死道友不死贫道,现在还能让协警把锅背了。
他有些庆幸,若是廖骏没有拿出警察证,自己又真把人给违规扣下了,他不敢想象会面临怎样的处分。
看到他的动作,方才还嚣张找茬的协警瞬间懵在原地,脸上的蛮横荡然无存,只剩下满脸呆滞。
他虽然只是个协警,却看得懂搭档此刻低头认错的姿态意味着什么。
自己刚刚竟然对着领导嚣张找茬、违规执法,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,纯属自寻死路。
廖骏接过证件,神色冷峻:“执法条例理解不深?那你告诉我,你们凭什么在执法?夜间无正规审批设卡、违规使用远光灯致盲过往车辆、以设备故障想要扣人,三条违规违纪,每一条都够得上执法过错立案稽查!”
说到这里,廖骏的语气里透出一股寒意,“告诉我,谁安排你们在这里设的临时卡点?哪位领导的指令?有没有书面审批文书、临时执法报备记录?”
一连串质问层层递进,字字诛心,彻底封死了对方搪塞推脱的所有退路。
两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后背冷汗直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