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茅山祖师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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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0章:掷丹破雾,守静精疲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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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池的水又开始翻了,像一锅煮开的红漆。风贴着地皮刮过来,带着铁锈味和腐肉香。孙孝义还站着,刀横在身前,左肩的血顺着道袍往下淌,在脚边积了一小滩。他右掌焦得发黑,五指蜷着伸不开,连握刀都靠左手单撑。

他没动。

厉鬼王也没动。

那双空洞的眼窝里绿火重燃,比刚才更沉,像是把整座山谷的阴气都吸进了眼眶。它站在血池中央,披甲将军的模样渐渐清晰——半边脸是枯骨,半边脸裹着湿皮,铠甲上爬满暗红色纹路,像干涸的血河。

林清轩坐在三步外的石阶上,背靠着一块断碑,头低垂着,长剑插在身侧,剑柄微微颤。她没再咳,但嘴角那道血痕已经干了,裂开一条细缝。她还能喘,只是每吸一口气,肋骨就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像有人拿碎瓷片在里面慢慢磨。

没人说话。

连风都停了。

就在这时候,一声闷响从祭台侧后方炸开。

不是雷,也不是符爆,而是一种极短促的“咚”声,像药罐子在炉火上突然炸裂。紧接着,一枚乌光流转的丹丸划破黑雾,直奔厉鬼王面门而去。

孙孝义瞳孔一缩,本能地侧头。

丹丸撞进浓雾的瞬间,“轰”地炸开。

白光刺眼,像有人当面砸碎了一盏油灯。那层笼罩祭台的邪雾像是被滚水浇到的雪,猛地一缩,向四周翻卷溃散。几息之间,中央区域竟清出一片丈许方圆的空地。

厉鬼王的身形第一次完整暴露出来。

它没躲。

也没抬手。

只是那双绿火眼窝缓缓转向丹丸飞来的方向。

钱守静站在一根断裂的石柱后,半边身子藏在阴影里,手里还保持着掷出的姿势。他脸色本就白,此刻更是毫无血色,额角青筋暴起,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十里山路。他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灰的旧道袍,袖口沾着些未擦净的药渣,腰间挂着一只青玉小鼎,鼎盖微张,有缕淡烟正往外冒。

他看见孙孝义回头,嘴唇动了动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师兄……闪。”

话音未落,厉鬼王动了。

它没看孙孝义,也没追击林清轩。

它的头,一点一点,转到了钱守静的方向。

然后,它张开了嘴。

不是吼,也不是啸,而是一种极低的、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“嗡”声。那声音不震耳,却让人的骨头缝里都泛起麻意。钱守静只觉得胸口一紧,像是有根无形的钩子从喉咙捅进去,直勾勾拽住了心尖。

他双腿一软,当场跪倒。

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“咚”的一声,整个人向前伏去,双手撑地才没趴下。冷汗瞬间浸透后背,道袍紧贴脊梁,滴滴答答往下掉水珠。他咬住舌尖,血腥味在嘴里炸开,总算没昏过去。

可那股吸力还在。

他的呼吸变得极浅,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拉破风箱。他能感觉到体内的东西正在往外流——不是血,不是气,而是一种更根本的东西,像是魂魄被一点点抽丝剥茧。他低头一看,嘴角正渗出一点淡金色的液体,落在地上,发出“滋”的轻响,像水滴进热油。

精元外泄。

炼丹之人最怕这个。

钱守静是二师兄,平日话少,整天泡在丹房里,不是捣药就是烧火,连吃饭都常错过时辰。他不像赵守一那样能扛鼎,也不像周守拙会讲笑话,但他熬得出能解百毒的“清心丹”,也能炼出炸得开山门的“爆炎丸”。他最得意的一颗丹叫“破阴子”,专克邪祟迷雾,一颗下去,能照出十里内所有藏形匿迹的鬼物。

刚才那颗乌光丹,就是最后一粒“破阴子”。

他本来不想用的。

这丹耗材太狠,炼一炉要七七四十九天,还得用晨露、寒泉、三年陈艾灰做引。他攒了半年才凑齐材料,好不容易炼出三颗,自己一颗没留,全给了队伍。

可刚才他躲在石柱后,看着孙孝义摇摇欲坠,看着林清轩咳血不起,看着厉鬼王站在血池中央像座山一样压着所有人——他知道,再没人能动了。

他不动,就真的没人动了。

所以他捏碎了丹囊,把最后一颗“破阴子”扔了出去。

现在,他跪在地上,手指抠着石缝,指甲崩裂也不觉得疼。他想抬头看看孙孝义,可脖子僵得像块铁,只能勉强把眼珠往上翻。他看见孙孝义还站着,刀没放下,位置也没变。

挺好。

他还活着。

钱守静的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,但意思清楚:快动手。

厉鬼王还在吸。

那股无形之力越来越强,钱守静的经脉像是被无数细针扎穿,五脏六腑都在抽搐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命在往外漏,像沙漏里的沙,一粒一粒,不可挽回。他死死盯着厉鬼王,眼神涣散,却又固执地不肯闭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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