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那天,三百一十七名代表,赞成二百八十九票,反对十一票,弃权十七票。
散会时,一个老工人堵在会场门口,非要把自己的选票带回家。
“干了三十年,头一回当家做主。这张票,我得裱起来,挂墙上!”
方案随后报县人大常委会审议,审议通过,向社会公示。前前后后,一个环节没少,一天没拖。
丁立春来汇报的时候,秦烈只问了一个数。
“报名持股的职工,多少?”
“在册职工八百六十人,报名八百四十一人。剩下十九个,多数是快退休的,选了安置方案。”
“冯百吉呢?”
“他把自己的认购额度,让了五个点出来,补给了工龄最长的那批老工人。他说,厂子能活,是工人拿命顶出来的。”
秦烈点点头。
“这个人,用对了。”
同一时间,驻点锻炼理论课程结束,进入实践环节。
三十九个人被分到十二个乡镇和重点项目上,江一苇、张旭各带一个组。
当天晚上,林静姝的电话打过来。
“帖子我看了,报纸我也看了。静海这回,出息了。”
“县里没花一分钱,网民替咱们把仗打了。”
“你那套晒字诀,见效了。”
“光晒不行,底下得有人真干活。专家团走的时候,资料给州市两级各送了一份,省农业厅也送了一份。做工作,既要埋头干,也要让人看见。”
“行了,大道理留着开会讲。跟你说个正事,我爸来电话,问咱们过年回不回沪市。”
“回。订了婚,就是半个女婿。别说沪市,就算龙潭虎穴也得去。”
“那这半个月,把手头的事理利索。”
“怎么?这么着急?离过年还早着呢。”
“我这不得把工作打好提前量吗?我是感觉,有人要下静海了。”
“谁?”
“电话里不方便说。总之,最近把精神提起来。新领导上任,第一轮调研的名单,就是态度。江东这边已经传开了,第一站不去湘州城郊,不去工业大县,往西边山里走。”
“往西边山里,能走到哪?”
“你说呢?”
“唉,哥就是这么优秀,木秀于林,风必催之啊。”
“那不一定,或许人家是真心关注你工作呢。领导调研表示关心。”
秦烈拿着电话,半天没出声。
海东州往西,山连着山。
山的那头,就一个静海。
秦烈的钓竿,是研讨会之后下的。
他让马国梁在局务会上正常过了一遍议题:
凡涉及文保缓冲区周边的用地申请,县里原则支持,程序上须取得省文物局意见函,函件齐备,即可提交规委会审议。
这段话原原本本进了会议纪要,国土局的窗口也照此答复咨询。
程序干干净净,将来随便倒查,县里一个字的毛病没有。
秦烈微微一笑。
诱饵挂上了,就等鱼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