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人?
为什么她的人生中还会出现别的男人?
为什么偏偏是温斯崎?
哪怕她要走,可为什么要跟温斯崎走?
她是他一手带入江京的,她应该永远在他的羽翼下而不是别人身后才对。
温斯崎的父亲带走了他的母亲,现在温斯崎要带走她。
因为这个人的存在,唐茉枝变得失控,已经出格地超出他耐心的底线,一切都乱了套。
他根本来不及思考。
褚知聿缓缓松开手,“好,我不碰你。”
“只要你回到原来那样,就只有我们两个。”他用谈判的语气和她说。
又像在恳求,“茉枝,我可以不追究,我们回家。”
“我不想回去!”
唐茉枝忽然颤着声音反抗他,“从你那样对我开始就回不去了。”
褚知聿试图伸手帮她将扣子扣上,可唐茉枝极端抗拒之下撞到了车窗,发出一声闷响。
这让他不敢再碰她,对眼前失控的唐茉枝妥协,“好,我们不回去,你先冷静下来。”
“我现在非常冷静!”
唐茉枝眼眶通红,“不是我们,是我!”
她终于打开了闸门,积压的气愤与悲伤倾泻而出,“褚知聿,你还不懂吗,根本就不是因为温斯崎,是我,我早就想离开你了。”
褚知聿的手心毫无预兆的发麻。
突如其来的麻痹顺着血液蜿蜒一路向上,半边身体似乎都陷入麻木。
“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把我绑在身边?你答应过我,订婚满一年就会让我好好读书,照顾好我妹妹,”
唐茉枝声音发颤,“可是呢?你用我的一切来威胁我,监视我束缚我。”
褚知聿说,“只有我才是最适合你的。”
“不,没有人最适合我,只有我自己,才最适合我自己。”
唐茉枝眼眶通红,打开褚知聿试图给她擦泪的手。
“我需要过你,仰慕过你,但那都是为了让自己活下来。我当初追你的车,就是因为知道你是城里来的大人物,可以救助我的妹妹,甚至说不定可以把我带离那座大山。”
褚知聿皱眉。
无法消化从她嘴里听到这样的话。
微弱的电流感让整具躯壳都跟着陷入僵硬,他下意识攥了攥手指,用疼痛来确认自己还会动。
那很奇怪,为什么他会觉得有一半身体不属于自己?
唐茉枝不想再继续流泪,她用力抹过自己的眼睛,指着他说,“可是,现在你已经没有用了,至少你的作用有了可替代性,所以我现在不再那么需要你。”
绝望和破罐破摔的孤注一掷让她看起来像另一个人。
“怎么,很难以置信吗?”
唐茉枝表情悲伤又漠然,“可人不都是自私的吗?你也是,你把我绑在身边不就是想享受我的听话顺从,因为我可以像提线木偶一样被你掌控吗?”
“褚知聿,你到底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抓住我不放吗?”
“你不是喜欢我,也不是爱我,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自己都不知道,你就是一个情感上有问题的怪物,彻头彻尾的疯子。你只想控制我利用我,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和人正常的相处!”
褚知聿摇头,“你需要休息,事情结束,我们回家。”
如果只是利用,他何必疯成这样?
可唐茉枝已经听不进去。
“哪个家?我怎么知道我还有家?”
他固执地说,“回我们的家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是家吗?”唐茉枝忽然问。
褚知聿顿了一下,刚要开口,就被打断,“你当然不知道,因为你没有。”
唐茉枝的表情冷漠,眼眶通红地重复了一遍,
“你是个疯子,你哪来的家?”
褚知聿心口像被人用钝器重击了一下。
他猝不及防,从自己人生至此最在意的人嘴里听到这种话,有片刻未能回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