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行,硬来没用。
赵辰安立刻收回了手。
他看着那团散发着惊人热浪的暗橙色火焰,脑子里忽然闪过了刚才在甬道中,灵台里那五团火同步共振的奇异感觉。
“呼应……”
他心里一动,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。
他没有再尝试用蛮力去取,而是在那狭小的空间里,就地盘膝坐了下来。
他闭上眼,将心神完全沉入灵台,不再去管外面那团抗拒的火焰,而是开始主动催动道基里那五团已经归位的火种。
淡金、幽紫、冷银、深蓝、土黄。
五种截然不同的火意,在他的引导下,不再是各自为政地循环,而是开始以同一个频率,进行协调一致的共振。
嗡——
嗡——
嗡——
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
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精神专注度,比他之前任何一次融合都要耗费心神。
他就像一个乐队的指挥,必须让五个性格迥异的乐手,同时奏响同一个音符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或许是一盏茶,或许是更长的时间。
当他灵台中的五团火焰,终于达到一种完美同步的共振状态时,石台上的那团暗橙色火焰,终于有了反应。
它表面的热浪开始收敛,那股强大的阻力也像是冰雪消融一般,迅速地减弱、消退。
成了!
赵辰安猛地睁开眼,不再犹豫,右手探出,一把将那团已经变得温顺下来的火焰抓进了手心。
火焰入手的瞬间,一股磅礴而精纯的火源之力顺着手臂涌入他的经脉,与他道基中的五团火遥相呼应。
然而,他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这份喜悦,一阵极其轻微,却又连绵不绝的碎裂声,忽然从他身后的洞室深处,从那面石台紧贴着的墙壁后面,传了过来。
咔……咔嚓……
那声音很轻,像是冰面在缓慢地开裂,又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,在承受不住内部的压力后,正在从最核心的部位,一点一点地、无法逆转地崩解。
赵辰安没有丝毫犹豫,另一只手已经从储物戒里取出了早就备好的玉盒,将那团刚刚到手、甚至还没来得及捂热的暗橙色火焰,一把按了进去。
盒盖合上的瞬间,三层封禁阵纹亮起,将那股磅礴的火源之力彻底锁死。
“走!”
赵辰安在心里低喝一声,转身就朝着来时的甬道冲去。
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座空荡荡的石台,也没有去关心墙壁后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碎裂。
他很清楚,这第六团火种既然被称为“镇火之基”,那他取走这个“基”,被镇压的东西,马上就要出来了。
这地方,多待一秒都是在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。
他冲进甬道,就在他跑过那暗红色的墙壁时,他敏锐地感觉到,之前那种扑面而来的灼热感,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消退。
墙壁的温度在下降。
就像一个烧了千百年的巨大炉膛,在核心的火源被抽走的瞬间,开始不可逆转地冷却。
这让赵辰安的脚步更快了。
当他从那个深井般的入口钻出来,重新踏上镇台表面的那一刻,他立刻就发现,脚下的触感变了。
之前那种微微发暖的感觉,已经彻底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域外虚空那种独有的、深入骨髓的冰冷。
他低头看去,只见脚下那片哑光的黑色石面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。
那黑色不像是岩石本身的颜色,更像是一层厚厚的、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烟灰。
现在,这层烟灰正在失去某种力量的维系,开始自主地消散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岩石本体。
赵辰安不敢耽搁,一步跃上飞舟,阵盘瞬间催动到极致。
飞舟化作一道流光,猛地从黑色的台面上弹射而起,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冲去。
飞出数百里后,他才从高空回头看了一眼。
只一眼,他的心就又往下沉了半分。
那座巨大的镇台,还静静地悬浮在远处的黑暗里。
但它的表面,正在发生着一场无声的蜕变。
那层深沉的黑色正在大片大片地褪去,从边缘开始,逐渐向中心蔓延,露出了底下大块大块的、斑驳的灰白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