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
赵辰安花了两天时间调整物资。
恢复灵力的丹药,他直接让内务府按最高规格,准备了比以往多出两倍的量。
各种品级的疗伤丹药,也塞满了储物戒的一个角落。
他甚至还抽空炼制了几件一次性的天品防御法器,虽然威力比不上他身上的正经装备,但胜在数量多,关键时刻扔出去挡一下,就能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。
除了这些物资上的准备,他还特地去了一趟监察司。
柳若霜处理公务的偏殿里,一如既往的安静。
她从一排排加密的玉匣中,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图,放到了赵辰安面前。
“这是春秋商行几年前绘制的,关于那片区域天魔活动的简略分布图。”
柳若霜的声音清冷,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严谨:“上面标注了几个天魔气息比较浓郁的聚集点。但是时间过去这么久,域外虚空的气流又一直在变,这份图的准确性,我估计只有六到七成。”
赵辰安拿起那份兽皮图,展开看了看。
图画得很粗糙,只是用一些简单的符号和线条,标注出了几个危险区域的大致方位。
他心里清楚,在域外虚空那种地方,别说六七成的准确率,就是只有三四成,也比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闯要好得多。
“够了。”
赵辰安将图收起,点了点头:“我只需要一个大致的方向,不用太精确。”
柳若霜看着他,那双总是透着聪慧和冷静的眼睛里,难得地流露出一丝叮嘱的意味:
“那个区域如果天魔活动真的频繁,你尽量不要在域外停留太久。拿到东西,立刻就回来。”
“放心。”
赵辰安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贯的自信:“我比谁都惜命。”
准备妥当之后,出发的那天,依旧是个清晨。
赵辰安还是独自一人登上了飞舟,没有惊动任何人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皇城。
飞舟穿过世界壁垒,那股熟悉的、属于域外的死寂和燥热气息扑面而来。
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,直接朝着目标方向全速飞行。
飞舟在世界壁垒的边缘地带停了下来,像一叶孤舟,悬浮在暗红色的天幕之下。
赵辰安站在船头,闭上眼睛,将心神完全沉入灵台。
嗡——
道基之中,五团颜色各异的火焰轻轻共振,那个位于道基最中心、已经有了“温度”的混沌光点,也随之亮了一下。
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庞大、都要精细的感应之网,以他为中心,无声无息地覆盖向遥远的正东方向。
他的神念像一张看不见的蛛网,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片被春秋商行标记为危险的区域。
片刻之后,赵辰安睁开了眼睛,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。
情况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。
“天魔活动的痕迹还在,但……稀疏了很多。”他在心里自语。
在他的感应中,那片区域的天魔气息,就像退潮后的海滩,虽然还残留着许多湿润的痕迹,但真正还在活动的天魔,数量比他前两次感应时少了至少一半。
感觉就像……有一场盛大的宴席刚刚结束,大部分客人都已经离场,只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的还在收拾残羹冷炙。
赵辰安没有因为天魔数量的减少而加速,反而将飞舟的速度维持在一个不快不慢的匀速状态,像一头潜行的猎豹,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。
飞舟在死寂的虚空中,又飞了大约一天的时间。
一路上,他没有再遇到任何天魔,连一丝逸散的气息都没有。
这片区域安静得可怕,仿佛之前感应到的那些痕迹都只是幻觉。
可越是这样,赵辰安的心弦就绷得越紧。
终于,在他的感应尽头,一座巨大的石台轮廓,在黑暗中缓缓浮现。
第六座镇台。
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一片相对空旷的虚空中,周围没有任何天魔活动的迹象,干净得有些过分。
镇台的表面,呈现出一种深沉的、哑光的黑色,像是被某种火焰常年累月地熏烤过,留下了一层厚厚的烟灰。
但除此之外,整个台面完整无缺,没有一丝裂纹,也没有像第四座镇台那样发生倾斜。
赵辰安没有立刻降落。
他催动飞舟,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,绕着那座黑色的镇台,仔仔细细地飞了一整圈。
确认周围没有潜伏的异常后,才降落在台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