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很轻。
“你可别在外面给朕逞强。”
说完,他又觉得这话没什么用。
那个儿子什么德行,他太清楚了。
平时笑嘻嘻,嘴上没个正形,真到了该拼命的时候,谁都拉不住。
更何况这一次不只是混元宗的仇。
许妃云被囚三年,墨玉卿被暗算,洛清河陨落,九倾峰的旧账,还有不言宗当初那些脏手段。
赵辰安不可能退。
赵道霆闭了闭眼。
行。
那就只能盼他赢。
……
魏王府,或者说是现在的太子府。
乌兰雪坐在院中,手里拿着赵辰安离开前给她买的那件雪白披风。
披风很干净。
她每日都收着,今日却又拿出来摸了摸。
李青鸾抱枪站在一旁,脸色冷得吓人。
“春秋商行还是没消息?”
柳若霜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萧楚楚不在这里。
所以院子里少了很多声音。
乌兰雪其实不喜欢这种久违的宁静。
太安静的时候,她就会想赵辰安现在是不是受伤了,是不是又在硬撑,是不是嘴上还说着没事。
她太了解他了。
夫君这个人,真疼的时候反而会笑。
越危险越爱贫嘴。
想到这里,乌兰雪指尖轻轻收紧。
李青鸾看见了,声音放缓一些。
“雪儿,夫君不会有事。”
乌兰雪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顿了顿,又轻声道:“我就是想他。”
李青鸾没说话。
这话没法劝。
她也想。
柳若霜坐在旁边,手里翻着一卷折子,半天没翻下一页。
她看似最冷静。
可赵鼎昨夜过来说,因果红尘谷里曾看见父亲背影越走越远时,她就知道,孩子们其实也在怕。
只是没人说。
赵霄从外面走进来,身上还缠着药布。
乌兰雪看见他,眉头立刻皱起。
“你又去军营了?”
赵霄脚步一僵。
完了。
他刚想说没有,赵鼎从后面跟进来,淡淡补了一句。
“大哥去了,还和禁军统领切磋了三招。”
赵霄转头瞪他。
“赵鼎!”
赵鼎看他一眼。
“娘亲问了,你就瞒不住的。”
赵霄张了张嘴,最后闭上了。
行。
二弟这张嘴,比他爹还烦。
乌兰雪站起身,盯着赵霄。
赵霄立刻低头。
“娘,我错了。”
认得很快。
没办法。
这府里他谁都敢顶两句,唯独乌兰雪不行。
乌兰雪走过去,伸手按了按他的肩伤。
赵霄疼得脸都扭了一下,却没敢吭。
乌兰雪轻声道:“你爹不在,你们更要好好的。”
赵霄脸上的嬉笑散了。
“嗯。”
赵政站在院门外,没有进来。
他手里握着那枚残缺玉玺角,黑金光芒被他压得很深。
这些日子,他一直在看大周。
看皇城,看百姓,看朝堂,看龙脉。
仙秦太远。
大周就在脚下。
他以前只是知道自己是赵辰安的儿子,大周的皇孙。
现在,他好像又多明白了一点。
若将来真要重掌仙秦,那也不能只凭前世旧臣一句陛下。
他得先知道,什么叫山河。
赵澜玉抱着小金乌跑过来,饭饭跟在后面,圆滚滚地挤进院门。
“娘亲!饭饭说它饿了!”
萧楚楚不在,乌兰雪只能看向那只金色食铁兽。
饭饭也看着她。
一人一兽对视片刻。
乌兰雪轻轻叹气。
“带他去吃吧,但是你们不能跑太远,现在外面很乱。”
赵澜玉立刻点头,喜滋滋跟着饭饭还有小金乌离开了。
……
皇宫内,赵道霆再次收到春秋商行传来的玉简。
他立刻抬手接过。
玉简亮起,里面还是那几个字。
“战况不明。”
赵道霆盯着玉简看了很久,最后把它放回案上。
老太监小声道:“陛下,要不要再派人去东胜神州?”
赵道霆摇头。
“派多少都没用。”
他看向殿外。
“祸绝真仙遮了天机,说明这一战不是寻常宗门厮杀。我们的人过去,也只能在外面干等。”
老太监不敢说话。
赵道霆手指敲着桌案,一下,又一下。
他现在最烦的不是等。
是只能等。
他是大周皇帝,化龙境修士,手里握着一座皇朝。
可放到混元宗和不言宗这种上宗大战面前,大周还是太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