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一齐看向主位上的委员长,等着他拍板。
委员长背对着众人,一直没说话。
目光落在窗外的长江上,江面灰蒙蒙的,像蒙了一层雾。
手指一下下敲着桌沿。
笃。笃。笃。
声音不大,却像敲在每个人心上。
屋里瞬间安静下来,连呼吸声都轻了。
过了好半天,他才缓缓开口。
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。
“按陈诚说的办。旧枪先拨下去,催他们赶紧出兵。”
他顿了顿,转过身来。
眼神扫过墙上的作战图,落在大别山、马当要塞的位置上。
“你们也别觉得离了杂牌军就守不住武汉。”
“薛岳的兵团在南浔线布防,张自忠的部队在大别山北麓等着。”
“江防要塞修了半年,钢筋混凝土的工事,江里布了三百多枚水雷。”
“炮兵旅的重炮已经拉到前线了,空军的美国志愿队也到位了。”
“嫡系主力都摆在核心防线上,武汉不是说拿就能拿的。”
几句话说出来,屋里的人都松了口气。
原来不是全无准备,是底牌都攥在委员长手里。
杂牌军是补外围的,真正的硬骨头,还得靠嫡系主力来啃。
“眼前这关先过去再说。”
委员长的声音又沉了几分,眼底压着冷意。
“至于以后的账……慢慢算。”
这些军阀敢趁火打劫,这笔账,他记下了。
等熬过了这阵子,有的是办法跟他们算。
一场争吵,就这么暂时落下了帷幕。
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。
这只是开始。
武汉这一仗,难的从来不是对面的鬼子。
是自己人心里的算盘。
下午,美军顾问团来视察美械师训练。
操场上,士兵们列着队,虽然不是纹丝不动,但也个个腰杆挺直。
新到的美械枪擦得锃亮,在太阳底下反光。
排头的班长动作麻利,拆装枪的速度快得惊人。
为首的美国顾问叼着烟,绕着队伍走了两圈,脸上满是不屑。
看完操练,他当着委员长的面,通过翻译直截了当地开口,半点情面都不留。
“你的士兵很勇敢,但训练太差,装备也不会用。”
“这十几个所谓的美械师,真实战斗力,比不上龙啸云将军的两个装甲团。”
翻译小心翼翼地把话说完,声音越来越小。
旁边的将领们脸色都不太好看,青一阵白一阵的。
可还没等别人开口,站在队伍前面的杜师长直接往前迈了一步。
他军装笔挺,腰杆挺得笔直,目光直视着美国顾问,不卑不亢。
“顾问先生,我有两句话想说。”
他一口流利的英语,不用翻译,直接跟对方对上了。
“第一,这批美械到位才半个月,士兵们从零开始学,能有现在的水准,已经是拼了命在练。”
“我们的兵,很多都是从淞沪、徐州打下来的老兵,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。”
“论作战意志、论步兵战术,我们不比任何人差。给我们三个月时间磨合,战力绝对能上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