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美军机群升空的同时，旗舰“宾夕法尼亚”号的无线电通讯器突然响了。
通讯兵愣了一下，随即抬头汇报：“将军！西南军发来明码电报，是……是对方总司令龙啸云的通牒。”
金梅尔挑了挑眉，饶有兴致地摆了摆手，身子往椅背上一靠，活像看杂耍：
“念。
我倒要听听，这位陆地上的枭雄，在海上能说出什么大话。”
通讯兵清了清嗓子，一字一句念道：
「美方舰队听着：
其一，即刻全数归还所有抵押的中国文物，美国政府公开致歉，承诺永不参与中国文物非法交易；
其二，菲律宾美军解除武装，撤出所有军事基地，西南军接管港口与机场；
其三，太平洋舰队即刻退回珍珠港，永不踏入南海及南洋海域半步。
三条尽数照做，可停火谈判。
半个时辰内不答复，即刻开战。
——西南军总司令 龙啸云」
话音落下，指挥室里先是一静，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。
有人拍着桌子笑出了眼泪，有人扶着舱壁直摇头，活像听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。
金梅尔笑得扶着指挥台直摇头，雪茄都差点从指间掉下来：
“归还文物？撤出菲律宾？退回珍珠港？
他怕不是在陆地上打胜仗打傻了，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？
十艘战列舰就想逼美国让步？他知道太平洋舰队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他笑够了，直起身子，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：
“回电。
告诉龙啸云：
文物是美日正常商业抵押，与他无关；菲律宾是美国固有领土，他休想染指；想让太平洋舰队退回珍珠港，他还不够资格。
我也给他指条明路：
即刻率舰队投降，交出所有战舰，自缚来舰请罪。
看在他也算一代人杰的份上，我可以向总统求情，饶他不死，封他个南洋总督。
再给半小时考虑，过了时间，我们的炮弹可不长眼睛。”
电报很快传到了“复兴”号舰桥。
白崇禧听完译电员的汇报，气得脸色发青，指节攥得发白：
“狂妄！太狂妄了！
真当我们跟日本人一样好欺负？真以为这海上还是他们说了算？”
龙啸云站在栏杆前，一身藏青色海军将官服被海风猎猎吹动。他目光平静地望着远处美军舰队的方向，眉宇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
仿佛刚才那番羞辱性的回复，不过是耳边吹过的一阵海风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
他淡淡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沉雷滚过海面，带着千钧分量，
“美国人在海上横行了一百年，早就忘了被人堵在门口是什么滋味。
既然谈不拢，那就炮口下见真章。”
他转头看向传令兵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：
“回复金梅尔。
半小时太久，我只给他十分钟。
十分钟后，他会知道，东亚的海，谁说了算。”
“是！”
传令兵立刻转身去发报。
电报发出去的那一刻，舰桥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远处的天空中，美军的机群已经越来越近，引擎的轰鸣声隔着海面隐隐传来，像一片压过来的乌云。
十艘战列舰的主炮静静昂着，炮口直指敌舰方向；航母甲板上，舰载机已经完成暖机，螺旋桨卷起的气流拍打着海面，只等一声令下就能腾空。
所有人都在等，等总座那一句开火的命令。
白崇禧站在龙啸云身侧，手心微微冒汗，后背的军装都浸出了湿意。
对面是称霸太平洋几十年的老牌舰队，十二艘战列舰、六艘航母，七十多艘战舰，是美国攒了半个世纪的家底。
哪怕己方装备占优，真刀真枪硬碰硬，他心里也难免打鼓。
可看着龙啸云挺拔沉稳的背影，看着他纹丝不动的站姿，他那颗悬着的心，又莫名地踏实了下来。
军座从来没打过没把握的仗。
以前是，现在也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