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祥熙深吸一口气。
压下翻涌的情绪。
走到墙边。
猛地拉开一幅巨大的西南五省全图。
地图上红笔标注着西南军的防区与补给线。
密密麻麻。
像一张蜘蛛网。
他伸出手指。
重重点在川南的位置。
“四管齐下。
每一条,都打在他的七寸上。”
他转过身。
眼神阴鸷。
“第一条,挖墙脚。
云南、贵州、川南,
被他裁撤的旧军官有上百个。
赵汝舟、何绍舟,这些人以前都是一方人物,
手下最少也有千把号人。
现在被他整得连兵都没了,
有的开茶馆,有的种庄稼。
心里不服的大有人在。
给他们中央军衔,给他们钱,给他们枪。
让他们回去联络旧部闹事。
不用打赢,只要闹起来,
他前线就得抽兵回防。
他一抽兵,正面战场就有缺口。
日本人不是傻子——他们会抓住机会。”
宋子文接过话。
手指从川南划到云南。
“第二条,搅民心。
我已经安排了上百个行动队员,
全部换便衣,分批混进难民队伍。
散到川南、云南、广西——
宜宾、李庄、遵义、南宁,每个县至少五六个人。
任务很简单——到处散消息。
就说龙啸云要充公难民粮食,
十六岁以上男丁全拉前线当炮灰。
再带头闹事,抢粮仓。
百姓一乱,他后方就稳不住。
他总不能调前线的兵回来镇压难民吧?
他敢调,日本人就敢打。
他不敢调,乱子就越闹越大。”
陈立夫一直沉默。
这时才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却字字带着寒意。
“第三条,拿孝道绑他。
龙云在昆明被半软禁,心里未必痛快。
我们派人去见他,
只要他肯开口让儿子娶我们指定的人——
比如孔家的小姐。
就恢复他名誉,接他回南京。
龙啸云敢当众不给自己父亲面子?
敢就是不孝。
西南士绅最吃这套。
一个不孝的人,凭什么坐五省主席的位子?
就算他不答应,
只要龙云开了这个口,父子之间就有了裂痕。
裂痕这东西,只要有了,就会越来越大。”
“第四条,控商路。”
孔祥熙接过来。
手指在川缅公路上狠狠敲了三下。
地图纸啪啪作响。
“广西商会、云南马帮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