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义仁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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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4章 白发丛生(2 / 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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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不是寻常的老人白发,这是一种……生机急速流逝、生命精华被强行榨干后呈现出的、近乎枯萎的惨白!与他前几日看到的,李时珍在施术后那迅速变得全白的头发,何其相似!只是,李时珍的衰老,集中在施术后的短短几个时辰内,而父皇的“白发”,似乎在这昏睡的十日里,一直在缓慢而持续地进行着,直到此刻,才变得如此触目惊心。

“白发……丛生……” 朱载垕喃喃自语,声音干涩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他想起了沈清猗信中的话——“陛下此后三月,将如烈火焚薪,生机复燃,然其寿元根基已绝,此三月,实乃透支所余精气神,强续耳。期间,将承受焚身蚀骨之痛,容颜急速衰老,发白齿摇,脏腑衰竭之兆日益显现……”

原来,“容颜急速衰老,发白齿摇”,竟是真的,而且来得如此之快,如此之……残酷。父皇昏睡不醒,或许正是因为身体在集中所有的力量,去对抗那“烈火焚薪”的痛苦,去消化那霸道无比的药力,而衰老的征兆,便在这昏睡中,悄然显现,并且越来越明显。

朱载垕的手指,轻轻地、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,抚过父皇那迅速变得雪白的鬓角。触手之处,发丝干枯脆弱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断裂。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悲痛,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他能想象,当父皇醒来,看到镜中自己满头白发的模样,会是如何的震惊和绝望。那个曾经威严、自负、一心追求长生不老的帝王,如今却要以这种急速衰老、生命倒计时的屈辱方式,走向生命的终点。

而这,是他,朱载垕,他的亲生儿子,为他选择的道路。用三个月的痛苦和急速衰老,换来三个月的苟延残喘,换来朝局三个月的相对稳定。

值得吗?

朱载垕在心里无声地问自己。他找不到答案。他只知道,他别无选择。在当时那种情况下,不这样做,父皇可能立刻就会死,大明立刻就会陷入无主的混乱,晋王、景王,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,会立刻扑上来,将江山撕得粉碎。他只能选择这条看似有一线生机,实则同样布满荆棘、通往已知终点的路。

“殿下……” 吕芳也注意到了皇帝头发的变化,老眼中瞬间盈满了泪水,他哽咽着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他伺候了皇帝一辈子,亲眼看着皇帝从青年到中年,再到沉迷炼丹修道后的偏执憔悴,却从未见过如此触目惊心的、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所有生机的衰老。这比死亡,更让人感到一种无力的悲凉。

“无妨。” 朱载垕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收回手,声音恢复了平静,只是那平静之下,压抑着惊涛骇浪,“沈姑娘说过,此乃药力反噬,容颜衰老之兆。父皇……能渡过此劫,已是万幸。些许白发,不足挂齿。”

他像是在对吕芳说,更像是在对自己说。像是在说服自己,这个选择是正确的,是必要的。

“去,传太医进来。” 朱载垕对吕芳道,目光没有离开父皇的脸,“让他们看看,父皇脉象如何,这……白发之兆,可会影响身体?”

王太医很快被召了进来。他先是看到皇帝满头迅速变白的头发,也是大吃一惊,连忙上前,小心翼翼地搭上皇帝的腕脉,凝神细诊。诊了左手,又换右手,眉头时而紧蹙,时而舒展,脸色变幻不定。

良久,他才松开手,退后几步,对着朱载垕和吕芳,神色凝重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,低声道:“启禀殿下,吕公公,陛下脉象……甚是奇特。”

“如何奇特?仔细说来。” 朱载垕沉声道。

“陛下脉象,较之十日前施术之后,确有好转。虽依旧沉弱,但已无断续欲绝之象,搏动之间,隐有一丝……奇异的活力,只是这活力,仿佛无根之木,无源之水,虽然顽强,却……却透着一股竭泽而渔的虚浮之感。” 王太医斟酌着词语,试图描述那种难以言喻的脉象,“而且,陛下体内,似乎有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纠缠冲突。一股灼热霸道,如同烈焰焚经,正是此力,强行催发了陛下的生机,却也导致陛下发白肤槁,急速衰老,此乃‘烈火焚薪’之象,与沈姑娘所言,以及李院判施术后判断,一般无二。而另一股力量,却至阴至寒,深入骨髓脏腑,如跗骨之蛆,乃陛下沉疴毒根所在,与那霸道药力互相冲克,此消彼长,导致陛下时而如置火炉,时而如坠冰窟,痛苦非常。这昏迷不醒,或许亦是身体为免于剧痛崩溃,而陷入的某种……自我保护之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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