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泰不等他平复,又继续加码。
“哦,对,还有一种结局,此战打平,僵持不下,大启兵马赖在南疆不走。”
“你以为外援是免费的?苏清鸢那娘们有多精,从来不做亏本买卖,五万玄甲骑跨境作战,粮草辎重,兵士损耗,日后全部要从大贞身上加倍讨回来!”
“战后陛下许诺的割地,通商全部兑现,大启势力彻底扎根南疆,到时候战火绵延,年年战乱,南疆百姓流离失所,将士常年疲于征战。”
“而你和你的五万东疆旧部,就是被扔在最前线的炮灰!没有补给,没有退路,日复一日被消耗,被牺牲,最后五万兄弟尽数埋骨南疆,客死他乡!”
“你身为统帅,守土无能,治军无功,战事绵延日久,最后依旧是你担下所有罪责,落得身败名裂,家破人亡的下场!”
李崇喉结滚动,心里的防线,已经裂开大半。
齐泰继续开口,语气越发沉重:
“还有另外一种可能,也是最有可能的结局,陈应必败。”
“让他坐在京都万万心机还行,你瞅瞅他会带兵吗,刚愎自用,赏罚不明,军心早就彻底散了,嫡系将士骄横跋扈,你的这边的将士怨气滔天,城内十万大军,看似人多势众,实则一盘散沙,毫无战力!”
“就算有五万大启援军兜底,他也驾驭不了战局,压不住内乱,败局,这东西还用我多说吗?”
“一旦陈应战败被俘,或是战死沙场,你作为南疆最高武将,死守孤城的统帅,你觉得陛下会怎么对你?”
“陛下本来就多疑猜忌,忌惮掌兵大将,人家儿子因你战败,南疆因你失守,陛下会认为你拥兵观望,故意放水,心存异心!”
“到时候,不管你有没有真心作战,有没有誓死效忠,百口莫辩,依旧是株连全家,满门抄斩的结局!”
李崇站在原地,浑身冰冷,心底最后一丝侥幸,被彻底碾碎。
他一直撑着,一直心存侥幸,就是盼着能有一条安稳路,能保自己名声,保家人平安,保将士周全。
可齐泰把所有话掰开了揉碎了真摆在他面前。
他才彻底看清,自己死守的忠义,死守的立场,根本换不来任何安稳,到最后谁也不会有好果子吃。
旁边的亲兵听不懂高层博弈,只以为是普通的两军游说,依旧死死盯着齐泰。
可李崇心里。
已经掀起翻天覆地的波澜,所有坚持,摇摇欲坠。
但他依旧嘴硬,不肯松口,强撑着最后的尊严,冷声反驳:
“一派胡言,危言耸听。”
“陛下仁厚,绝非薄情寡义之人,三皇子虽有不足,终究是天命储君,朝廷大势依旧在,叛军逆势而为,迟早覆灭,我只需恪尽职守,拼死一战,纵然战败,也无愧君臣道义,无愧世代忠良!”
“我李崇这一生,为国征战,死而后已,就算落得败亡下场,也是我命该如此,不需要你一个叛将假惺惺来救我!”
他嘴上依旧强硬,字字刚烈,可声音已经微微发颤,底气明显不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