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朝之后,文武百官各自散去。
宫道上人人低声议论方才金銮殿的争执。
所有人都看明白了,这桩和亲就是三皇子陈应搞出来的阴私圈套。
为的就是困住太子陈峰。
可皇帝明知内情,依旧顺水推舟,摆明了就是要借着北安的势力制衡现在的太子了。
陈峰没跟任何人同行,独自走在宫道上。
他心里格外清醒。
父皇忌惮他兵权太重威望太高。
哪怕知道陈应通敌设局,也愿意借着这次和亲打压自己。
一旦北安公主入了东宫,满府都是北安的眼线。
他的日常行踪朝堂谋划,甚至西疆军务都会被尽数窥探。
往后他在京城便是步步受制,再也无法随心所欲掌控局势。
他绝对不能让这件事成真。
哪怕圣旨已下,又能咋样。
那也得想办法,把这门婚事原封不动,推回陈应身上。
正思忖间。
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,是陈应追了上来。
陈应脸上带着无害的笑意,一副关心兄长的模样。
语气温和又假意:
“皇兄,方才大殿之上,是臣弟心急了,和亲终究是为国为民的好事,皇兄切莫记恨在心。”
他心里得意得不行,今天这一局,他赢定了。
只要北安公主嫁入东宫。
有的是办法整治他,禁足又能咋样,父皇向着自己,还怕找不着机会翻身不成。
陈峰脚步没停,侧头看他一眼,语气平淡:
“三弟当真觉得,这是好事?”
陈应立刻点头,故作坦荡:
“自然是好事,止战安民,稳固邦交,朝野上下无人不赞同,皇兄现在镇守边疆,杀伐太重,总想把所有人都当成敌人看待,难免多想了。”
“是吗。”
陈峰停下脚步,直面陈应:
“既然是天大的好事,三弟为何拼死推辞?方才父皇定旨之前,我让你娶公主,你一口回绝,宁死不从。”
陈应心里一慌,面上强装镇定:
“皇兄说笑了,臣弟只是闲散皇子,本来就每名没权的,怎能担得起维系两国邦交的重任?再说了,那公主也看不上我啊,皇兄是储君,身份尊贵,由皇兄联姻,才是名正言顺。”
陈峰冷笑一声:
“说到底,你就是知道这婚事是坑,是烫手的山芋,会被北安拿捏被外敌监视,所以你自己不要,非要塞给本宫,对吧?”
这话直白又锋利,瞬间戳穿了陈应所有的伪装。
陈峰是一点没惯着他。
陈应脸色瞬间僵住,心里又怒又怕。
没想到陈峰在圣旨已定的情况下,还敢当众撕破脸皮。
他连忙压低声音:
“皇兄慎言,圣旨已下,大局已定,皇兄再这般揣测,便是抗旨不尊,便是不顾家国。”
“大局?”
陈峰眼神冷了下来:
“你的大局,就是把本宫推出去送死,成全你自己的储君之路?三弟,别装了,你心里那点算计,满朝文武都看明白了。”
说完,陈峰不再跟他废话。
转身径直离开。
陈应站在原地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