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除此之外,暗中联络忠于王室的中层军官。一旦有变,立刻集结本部兵马,屯守内城要道。只要控制内城,就算城墙被破,我们也能依靠内城复杂的地形与入城唐军死战到底。”
众人纷纷领命,当即分派人手。
一部分人日夜监视城主府大门,记录出入访客,一部分人游走军营,在王室直属的士兵之间传播说辞,宣扬高句丽王室的恩德,斥责投降者是叛国罪人,煽动将士死战,还有人悄悄在内城街巷布置兵力,囤积兵器,做好兵变准备。
白岩城内两股势力,同在一座城池之中,互相监视、提防。
“呵呵,果然不信任我啊。”
听到属下汇报城主府外多了不少形迹可疑的人时,孙代音不由喃喃自语道。
可以说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出身,注定不可能进入到高句丽的核心权力阶层,所以他才有了投降唐朝的打算,不仅仅是为了保住性命,更是为了今后爬的更高!
现在高句丽这艘船明显要沉了,他不早点跳船,难道还要等着跟高句丽陪葬吗?
而且荣留王的后代现在就在大唐,渊盖苏文不过是一个弑君篡位之徒,谁是高句丽的正统还是两说。
唐军也是充分利用了这一点,在攻破了盖牟,辽东等城池之后,就直接拿出了高安仁这个荣留王后裔的亲笔书信。
至于书信的内容也是很简单,甚至此时孙代音手中就有一封。
【本王,高句丽先君荣留高王之嫡裔高安仁,泣告辽东诸城官吏、将士、黎庶:
我高句丽立国海东,世守藩礼、臣服中夏,累代恭顺、岁岁朝贡,安居海东、抚育万民,百年安稳、朝野清平。先君荣留王在位,勤政爱民、轻徭薄赋、睦邻安邦,国内富庶、百姓安乐,本是太平盛世之局。
奈何权臣渊盖苏文,狼子野心、包藏祸心,恃掌兵权、私蓄凶逆。悍然兴乱,擅闯宫闱、弑杀君父,屠戮宗室、残害忠良,朝野忠臣清流,诛杀殆尽;王室亲族子弟,流放流离。
逆臣既弑主篡权,遂私立伪王、独专国柄、矫弄政令、祸乱邦国。上废王室正统之传承,下苦海东万民之生计。重赋苛税、压榨百姓,穷兵黩武、擅启战端,屡侵新罗、屡悖唐廷,挑动边烽、祸乱边疆,致使海东不宁、四邻皆怨。
数年以来,渊盖苏文专制暴虐、杀伐无度,顺之者昌、逆之者亡,举国上下,道路以目、朝野寒心。忠臣不敢直言,宗室不敢归朝,百姓不堪重苦,将士疲于战乱。高句丽百年基业,几毁于一人之手;海东万民安乐,尽丧于逆臣独裁。
孤身为王室嫡脉,痛君父之惨死,悲社稷之倾覆,怜生民之流离。痛逆臣篡国乱政,愤伪朝昏暗无道,不忍祖宗基业沉沦、海东万民受苦,遂辗转避祸、远求真明。
大唐者,中原正统、礼乐之宗,仁义治世、怀柔四海。太宗皇帝君临天下,德被八方、恩覆万国,抚乱诛暴、存续绝祀,有圣王济世之仁、有大国安远之义。
孤今叩请天朝上国,兴仁义之师、行吊伐之举。唐军此番东进,非伐高句丽之国,乃诛渊盖苏文之逆;非灭海东之民,乃复王室之正。
今告举国军民:大唐兵锋所向,诛乱臣、除暴虐、清奸佞、安黎民。但凡被逆臣胁迫、身不由己者,既往不咎;但凡心系正统、愿归正道者,皆可归顺安居;但凡官吏将士、城邑聚落,开门归义、不抗王师者,秋毫无犯、保全身家。
唯渊盖苏文及其死党凶徒,弑君篡国、祸乱社稷、罪无可赦,必当尽诛其党、以正国法、以慰先灵。
待逆臣授首、暴乱悉平,当重整高句丽朝纲,复立王室正统、重修礼乐、轻徭薄赋、安养万民,使海东重归太平、百姓重享安乐。
普天之下,善恶有报;社稷之道,正统不灭。凡我高句丽臣民,当辨顺逆、明正邪,弃逆归正、共诛乱贼,共复家国清明。
特此布告,辽东诸地,咸使闻知。
——高句丽荣留嫡裔 高安仁 亲笔】
想到书信上的内容,孙代音就不由的摇了摇头。
乌达这些人拿头跟大唐对抗啊,在他们看来他们是为了高句丽对抗大唐,是高句丽的英雄。
但到时候只要这封高安仁的亲笔书信拿出来,那么乌达这些人就是追随渊盖苏文的乱臣贼子,而他孙代音则是拨乱反正,迎回高句丽王室正统的功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