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渊要吃红烧肉,端,要吃小甜糕,送,晚上要加宵夜,加。
小扣子把这事儿悄悄记在心里,记了很多天,也没敢跟谁说。
入夜。
船泊在渭口,等着明日入黄河。
李渊在舱里躺着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窗外水声一下一下,拍着船板。
睁着眼看了一会儿黑漆漆的舱顶,在心里开了口。
“狗系统。”
沉了三息,那个懒洋洋的声音才响起来。
【宿主又有何贵干。】
“朕问你个事。”
【宿主先等等。】系统道,【丑话说在前头,可乐没库存,得等到明年,儿科那本医书也给过了,宿主要是又想起什么稀奇玩意儿,本系统这就装死。】
“朕是那种叫你就要东西的人?”
【不是吗?】
“额,算了算了,朕问你,朕还剩多少年来着?”
那声音没了。
安静了很久,久到李渊以为它真装死了。
【宿主问这个做什么。】
“朕自己的账,朕问不得?朕到大唐四年了,给了小兕子五年,原来还剩十来年寿命,又加了五十年……”
【问得。】系统说,【本系统答不了。】
“答不了还是不想答。”
【真答不了。】那声音这一次没有懒腔,也没有哭腔,平平的。
【宿主当这是一坛米,掀开盖子就能看见还剩多少?】
【宿主今日多睡两个时辰,添一点,宿主今日跟人置一场气,去一点,本系统给不出准数,给了就是骗宿主。】
李渊笑了。
“你这残废系统,倒是老实。”
【本系统一向老实。】
“那朕换个问法。”李渊又问道:“上回那五年抽完,朕剩下的这些,还够不够再抽一回。”
这一次,系统答得很快。
【不够。】
李渊躺着没动。
窗外的水,还是一下一下地拍。
【那朕再问。】他说,【要是有一日,朕非要再抽一回呢。】
【那宿主就得拿别的换。】
“拿什么。”
【本系统不知道。】那声音说,【本系统自爆过一次,功能阉割得厉害,这种事,得到那一日,本系统才算得出来。】
它顿了顿,又道。
【宿主,本系统劝一句。】
“说。”
【别问了。】系统道,【问了也不能怎么样,宿主是那种知道了价钱就不买的人吗。】
李渊翻了个身,脸朝着舱壁。
“若是二郎,或者还有谁病了,朕也不能治了?”
【回宿主,答不上来,上次救李明达的时候,本系统发现用命兑命的操作,用了就不亮了,应该是换不了了。】
【本系统当初若是不自爆,恐怕能成,如今很多功能都是残缺的,程序也错乱,就本系统这破代码,现在能运行都是个奇迹。】
“若是朕执意呢?”
【宿主问这个作甚?】
“你就回答行不行。”
【若是宿主执意要兑换,恐怕将是系统最后一次跟宿主对话。】
“什么意思?”
【本系统能调用的能量不多,按理说,本系统不该有上限,如今连查询一些信息都做不到,看着宿主积攒的能量,却一点都动不了。】
“朕知道了,滚吧,小废物。”
【滚了。】
同一夜,长安。
东宫的灯亮到三更。
李承乾坐在案后头,面前摊开的不是文书,是一张关中十二州的舆图,图上压着七八份折子。
太子少詹事跪坐在下首,念了小半个时辰,嗓子都哑了。
“河东三州,本月盐课,比上月少两成一。这是第三个月了。头一个月少半成,第二个月少一成三。”
“盐少卖了?”
“回殿下,没有。”那属官翻了一页,“民间盐引反倒多了。少的是那几家私灶报上来的数。”
李承乾没说话。
这个账他心里有。
大安宫那个法子出来之后,粗盐能提成细的。
头两年还看不出来,如今第三年了,河东那几家守着盐池吃了两百年的人家,手里那口井,彻底不值钱了。
“京兆府那一份呢?”
“今年上元之后,报到官府的土豆田,二十一万亩,去年是九万。”
“粮价。”
“斗米三文到四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