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他。
“你撑什么腰?”
他没说话。
她叹了口气。
“回去吧。”
“秦豫柔。”
她没回头。
他看着她走进刺目而干冷的天气里。
——
法庭之后,秦豫柔再也没有见过向风。
她想给他发消息,问问他在房山过得怎么样。打开对话框,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。
说什么呢?
那天在法庭上,他站在那里,像一道光。
可她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。
——
十月底,教育部的文件下来了。
“严禁资本涉足义务教育阶段学科培训。”
一夜之间,整个行业天翻地覆。
秦豫柔坐在会议室里,看着投影上的数字,一言不发。
三个大股东的电话打了整整一上午,意思都一样:撤资。
迩来教育的资金链,断了。
——
刘董把她叫进办公室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秦豫柔就知道,今天要说的话,不能在第三个人面前听。
“小秦啊,”刘董靠在椅背上,语气像聊家常,“跟了我几年了?”
“五年。”她说。
“五年,不短了。”刘董笑了笑,“我待你怎么样?”
她没说话。
刘董站起来,走到她身边。
“迩来这边,没救了。政策下来,谁也拦不住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我手里还有别的盘子。湖北那边,我准备新开一家公司,缺个信得过的人。”
秦豫柔看着他。
“你跟我过去。”刘董的手搭在她肩上,“BJ这边的东西,该放就放。以后跟着我,不会亏待你。”
她听懂了。
不是去当CEO。
是去当情人。
顺便,帮他收拾烂摊子。
秦豫柔站起来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刘董,我很感激您这些年的栽培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“但这条路,我走不了。”
刘董的笑容淡了。
“你考虑清楚。”
“考虑清楚了。”
刘董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行。”他坐回椅子上,“那第二条路——公司卖掉,我找好了买家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卖掉?”
“对。”刘董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“但对赌协议。买家要求未来三年营收增长30%,达不到,你个人承担差额。”
她接过文件,一页一页翻。
数字触目惊心。
“现在这个行情,30%不可能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刘董说,“所以还有个办法——你把你的房子抵押了,先垫进去。等对赌完成,公司卖掉,拿到钱再把房子赎回来。”
秦豫柔看着那行字。
那套房子,是她最后的东西了。
“风险不小。”她说。
“生意嘛,哪有没有风险的。”刘董站起来,拍了拍她的肩,“你自己考虑。三天后给我答复。”
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小秦,第一条路,其实是最轻松的路。”
门关上了。
秦豫柔站在原地,很久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