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5月7日,江海市肿瘤医院VIP病房外。
清晨的医院,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走廊里静得可怕,只有护士匆匆走过的脚步声,还有心电监护仪隐约传来的滴答声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林景深靠在墙壁上,眼底布满红血丝,下巴上的胡茬又密了几分,浑身散发着疲惫与绝望——楚江河已经昏迷了整整一夜,医生下了病危通知,说能不能醒过来,全看天意。
林晨蹲在走廊尽头,双手抱着头,肩膀不停颤抖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昨天董事会上的誓言还在耳边回响,他刚喊出那声“爸”,还没来得及好好孝敬楚江河,还没来得及让他看到自己撑起江野的模样,楚江河就突然晕倒,陷入了昏迷。他心里满是自责,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,都是自己的错,如果不是这场董事会,楚江河就不会这么劳累,就不会晕倒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,思林背着双肩包,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,脸上满是焦急:“景深哥,晨晨哥,我爸呢?我昨天给家里打电话没人接,给你们打电话也没人接,我心里慌得很,就赶紧从学校赶回来了!”
她昨天在学校复习,心里总觉得心神不宁,眼皮跳个不停,总觉得家里出了什么事,可不管怎么联系林景深和林晨,都联系不上,急得她一晚上没睡好,一大早就请假赶了回来,直奔医院。
看到思林,林景深和林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眼神里满是慌乱,一时之间,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。他们一直小心翼翼地隐瞒着楚江河的病情,就是怕思林担心,怕影响她的学习,可现在,楚江河昏迷不醒,再也瞒不住了。
“思林,你……你先冷静一点。”林景深深吸一口气,缓缓站起身,语气沉重,声音沙哑,“楚叔他……他昨天召开董事会的时候,突然晕倒了,现在还在昏迷中,医生说……说情况不太好。”
“晕倒了?昏迷了?”思林猛地愣住了,脸上的焦急瞬间被震惊取代,她摇了摇头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不可能!我爸身体不是好好的吗?他只是疲劳过度,在家休养而已,怎么会晕倒?怎么会昏迷?景深哥,你骗我,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?”
她一边说,一边用力摇头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,眼眶通红,语气里满是慌乱与不肯置信。在她眼里,楚江河一直是无所不能的,是她的靠山,是她的底气,怎么可能突然就晕倒,陷入昏迷?
林晨缓缓抬起头,看着思林崩溃的模样,心里像被刀割一般疼,他哽咽着说道:“思林,对不起,我们骗了你,楚叔他……他不是疲劳过度,他是得了癌症,已经治疗好几个月了,昨天董事会,他强撑着身体去的,就是想给江野,给我们,一个交代。”
“癌症?”
这两个字,像一道惊雷,狠狠劈在思林的头上,让她瞬间僵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,连呼吸都变得停滞。她看着林晨和林景深,嘴唇微微颤抖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不停滑落,砸在地上,碎成一片。
她想起,这段时间,楚江河总是说自己累,总是不想说话,想起他每次见自己,都戴着假发,想起他日渐消瘦的身形,想起他看自己的眼神,总是带着一丝不舍与牵挂。原来,这一切,都不是她想的那样,他不是疲劳过度,他是得了癌症,他一直在默默承受着病痛的折磨,而自己,却一无所知,还一直任性地让他担心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思林踉跄着后退一步,身体微微颤抖,语气里满是绝望与崩溃,“我爸那么好,他那么善良,他怎么会得癌症?怎么会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再也忍不住,双腿一软,差点摔倒在地,林景深连忙上前,一把扶住她。思林靠在林景深的怀里,放声大哭起来,哭声里满是绝望、自责与不舍,撕心裂肺,让人听着心疼不已。
“我爸不会有事的,他一定不会有事的……”思林一边哭,一边喃喃自语,像是在自我安慰,又像是在祈求,“景深哥,晨晨哥,求你们,一定要救救我爸,求你们了,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,我都愿意,只要我爸能醒过来,只要他能好好的……”
林景深紧紧抱着思林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眼眶也通红,声音哽咽:“思林,你放心,我们一定会救楚叔,我们已经请了最好的医生,一定会想办法让他醒过来的,你别太难过,别垮了,楚叔还需要你。”
林晨也走了过来,轻轻拍了拍思林的肩膀,语气沉重:“思林,坚强一点,楚叔那么疼你,他一定舍不得离开你,舍不得离开我们,他一定会醒过来的。”
思林哭了很久,直到眼泪流干,声音嘶哑,才渐渐平静下来。她擦干眼角的泪水,眼神里满是坚定,她不能垮,她要坚强,她要陪着楚江河,等着他醒过来,她要好好照顾他,弥补自己之前的不懂事。
就在这时,快递员匆匆走到走廊里,喊道:“请问,思林小姐在吗?有您的国际快递,请签收一下。”
思林愣了一下,她最近没有买什么国际快递,心里充满了疑惑,缓缓走过去,签收了快递。快递包装很精致,上面印着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标志,看到这个标志,思林的身体微微一僵,眼眶再次红了。
她知道,这是什么——这是她梦寐以求的MIT博士录取通知书。为了这张通知书,她努力了整整三年,每天熬夜复习,泡在实验室里,付出了无数的心血和汗水,这是她的梦想,是她一直以来的追求,是楚江河一直期盼的事情。
林景深和林晨也看到了快递上的标志,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里,看到了担忧。他们知道,这张录取通知书,对思林来说,意味着什么,可现在,楚江河昏迷不醒,思林肯定会陷入两难的抉择。
思林缓缓拆开快递,一张印着MIT校徽的录取通知书,静静躺在里面,烫金的字体,格外耀眼,可此刻,在思林的眼里,这张通知书,却变得无比沉重。她看着录取通知书,又看了看病房的方向,眼泪再次涌了上来。
一边,是她梦寐以求的梦想,是她努力了三年的成果,是楚江河一直期盼她实现的目标;一边,是她最爱的父亲,是此刻昏迷不醒、随时可能离开她的父亲,是需要她陪伴、需要她照顾的父亲。
没有丝毫犹豫,思林缓缓握紧了录取通知书,眼神里满是坚定,语气沉重却异常决绝:“我不读了,我放弃MIT的录取通知书,我要留在国内,留在我爸身边,好好照顾他,陪着他,直到他醒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