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下一寸，就是他的脑袋。
两人就这么僵持着。
林宇单手握斧，面无表情地看着白无痕。
白无痕双手举着已经布满裂纹的剑盾，双臂在发抖，嘴角的鲜血止不住地往下淌。他的白衣已经被汗水浸透，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瘦削的轮廓。
他在拼命。
用全部的力量，拼命挡住这一斧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林宇终于收回了开山斧。
暗金色的光芒散去，斧身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。
白无痕的剑盾"咔嚓"一声，彻底碎了。
碎片化作漫天的银白光点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他踉跄着后退了十几步，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。
最后一步踩空，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，手中的长剑插在地上，勉强支撑着身体没有倒下。
他的头发散了，白衣破了，嘴角还在流血。
狼狈。
极其狼狈。
和刚才那个衣袂飘飘、高人风范的剑尊，判若两人。
林宇将开山斧扛在肩上，看着他："接住了。"
白无痕抬起头，看着林宇，眼神复杂。
有震惊，有不甘，有屈辱，还有一丝……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——服气。
他刚才用了全力。
万剑归宗盾是他压箱底的防御绝学，就算面对传奇高阶的攻击也能挡一挡。
但在这一斧面前，他差点没挡住。
如果对方再多用一分力，或者他的剑盾再弱一分，他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。
"你叫什么名字？"白无痕问，声音沙哑。
"林宇。"
"林宇……"白无痕重复了一遍，然后撑着剑站了起来。
他的腿还在抖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"今天的事，我记下了。"他说，"天剑界的人，恩怨分明，你放我一条生路，这份情我领，但今天的屈辱——"
他顿了顿，看着林宇。
"我会讨回来的。"
"随时。"林宇说。
白无痕没有再说什么，他收起剑，转身踉跄着离开了。
走了几步，他又喷出一口血，但没有停下，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废墟的尽头。
赤鬼从旁边走过来，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林宇。
"你他妈……"他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，"你刚才那一下，是传奇初阶能打出来的？"
"勉强。"林宇把开山斧收起来，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刚才那一斧，对他的消耗也不小。
虽然没有用借力，但将传奇初阶的力量催发到超越极限，对经脉和身体的负担很大。
他的双臂现在还在发麻，至少需要一两个小时才能完全恢复。
"勉强个屁。"赤鬼骂了一句，"那家伙是传奇中阶，而且不是普通的中阶，他的剑道修为至少摸到了高阶的边，你一斧差点把他劈死，这叫勉强？"
"他防御强。"林宇说，"攻击不一定有那么强。"
"那也够离谱了。"赤鬼咂了咂嘴，"你到底怎么练的？"
"秘密。"林宇拍了拍他的肩膀，"北区的事处理一下，我先回去了。"
"等等。"赤鬼叫住他，"你刚才说''接我一招，接住了让你走''——你就不怕他接不住，你真把他杀了？"
林宇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赤鬼一眼。
"接不住，就是他命不好。"
说完，他转身走了。
赤鬼站在原地，看着林宇的背影，半天没说话。
他突然觉得，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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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宇回到公寓时，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糖糖在客厅的地毯上睡着了，身上盖着一条薄毯。金翎趴在她旁边，看到林宇进来，抬起头叫了一声，声音压得很低，怕吵醒糖糖。
林宇走过去，把糖糖抱起来，送回了房间。金翎跟在后面，等他把糖糖放好，才跳上床，在糖糖的枕头边蜷成一团。
林宇轻轻带上门，回到客厅。
他在沙发上坐下来，闭上眼睛。
双臂的麻痹感还没有完全消退，经脉里隐隐作痛。刚才那一斧，确实是他常态下的极限输出了。如果白无痕再强一点，或者他的状态再差一点，结果可能就不一样了。
他运转神力，紫气从玄都紫府里缓缓流出，顺着经脉温养着受损的部位。
大约一个小时后，身体的不适感基本消退了。
林宇睁开眼，取出传讯符。
他先看了一眼虫后的汇报——神体那边一切正常，青苑的意识融合稳定，冥幽之皇在神经干区域巡逻，没有发现异常。
虫族的损失已经补充了大约六成，预计还需要三天才能完全恢复。
然后他联系了方先生。
"在吗？"
"在。"
"白无痕，天剑界的，你知道这个人吗？"
方先生的回复来得很快："知道。天剑界剑尊，传奇中阶，剑道天赋极高，是天剑界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。
天剑界是一个以剑道为尊的世界，整体实力在所有连接世界中排前十。
他们世界里有两位传奇高阶和一位传奇巅峰，白无痕是未来最有可能突破到传奇高阶的人。"
林宇看完，沉默了几秒。
天剑界整体实力排前十，还有传奇巅峰的存在。
他今天把白无痕劈得那么狼狈，天剑界会不会报复？
"他被我打跑了。"林宇说，"天剑界会不会因为这个来找麻烦？"
"大概率不会。"方先生回复，"天剑界的人讲究剑道心性，输了就是输了，不会倚仗长辈来找回场子。
白无痕自己说''会讨回来''，那就是他自己的事，天剑界的高层不会插手。"
"那就好。"
"不过，"方先生又补了一句，"你今天的表现，可能已经引起了一些势力的注意。传奇初阶打败传奇中阶，这种事在任何世界都不多见。接下来找你的人，可能不只是永夜议会了。"
林宇收起传讯符，靠在沙发背上。
他知道方先生说的是对的。
木秀于林，风必摧之。
但他不在乎。
在这个乱世里，藏着掖着没有任何意义。只有展现出足够的实力，才能让那些觊觎他的人有所顾忌。
他想了想，又联系了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