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,麻生健太郎像往常一样出门借钱,借了一圈,好不容易凑齐去医院的钱,他手里攥着那叠纸币,朝家里匆匆赶去,心里猛地一颤,难道出了什么大事——他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‘怎么了?还能出什么事。’麻生健太郎自问。那时候,他的心脏跳动剧烈,头脑一片空白。
当他回过神时,发现自己在家门口。
住处周围拉起了禁止进入的封锁线。一个看起来像刑警的男人走了过来,盘问他的身份。
健太郎回答后,男人对他流露出一种同情,一种仿佛在看一个迷路孩童般的悲悯,那目光沉甸甸的,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,我太太在哪?她有没有事?”
年轻的刑警露出犹豫的表情看向他,说道:“请挺住,您的太太承认杀死了你们的儿子麻生道正。”
一个久远到他死前都不会听到的名字突然被人提起,麻生健太郎感到一阵晕眩,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够站在那里。“真的是被她杀害的吗?”
“除了这一句话外,她什么也不肯说,现在正在警局接受调查。”
警局,对,去警局!
麻生健太郎不甚清明的脑海里只回荡着这一句话。
他猛地转身把房子和满院的警察丢在身后,不管不顾地朝村口走去。
眼神失去焦距,如此明显的一个石块躺在地面上,麻生健太郎竟然没有看见,径直一脚踩上去,脚下一个踉跄,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。慌乱之中,他本能地伸出双手撑地,膝盖重重地磕在粗糙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但,男人根本顾不上疼痛,手脚并用地想要重新站起来,可越是着急,身体越是狼狈地摇晃。
才刚勉强撑起半个身子,他又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,整个人再次歪斜着摔向一边,手掌在布满尘土的地面上擦出一道长长的痕迹。
麻生健太郎狼狈地在地面上蹭了几下,连滚带爬地终于勉强撑起上半身,膝盖和手掌都磨破了皮,混着尘土渗出血珠,他却恍若未觉,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村口的方向。
他简直就像是被夺舍了,全身上下都被“去警局”的念头控制,麻木、顽强的朝村口走去。
终于,不知道摔了多少跤,麻生健太郎终于站在小卖铺门口。
三阶堂正一百无聊赖地靠在小卖铺门口的墙边上晒着太阳打哈欠,等待母亲安排他去麻生家送东西,可是今天的安排来得实在有些太慢,他正琢磨着要不要自己先回去看部电影,又打起了第八个哈欠。
他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,深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全部吸入肺腑,眼睛也因为面部肌肉的牵拉而微微眯起,甚至泛出些许生理性的泪花,视线也随之变得有些模糊。
就在这时,满是泥土的麻生健太郎出现了,三阶堂正一还没看清眼前人是谁,就被其周身的灰尘结结实实地呛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