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上次和李凯对完资料已经过去四天了,这几天折腾下来沈明累得够呛,此时脑袋昏沉沉的。
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,手边摊着一大堆复印出来的笔录,厚厚一摞。主卷他快速扫完,没多停留,大部分时间都在扒副卷。
一千多份走访记录,乱七八糟什么内容都有,很多都是九十年代手写,圆珠笔字歪歪扭扭,有的字迹都晕开了,得眯着眼仔细辨认。
他脖子发酸,时不时抬手揉两下眼睛,眼里发干,红血丝都出来了。桌上那份李凯从食堂打回来的晚饭早就凉透,摆在一旁一口没动。
办公室外面,楼里其他人基本都走光了,李凯给沈明带完饭出去对接事情,屋里就剩他一个。
别人看积案,专挑尸检、现场报告、重点嫌疑人那几份看。沈明偏不,那些被人翻烂了的卷宗他只是走马观花的过了一遍,他重点死磕的是那些没什么人愿意细看的普通走访笔录。
上千份普通走访笔录,全是当年民警挨家挨户问的废话、琐事、无关口供,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没用的垃圾信息。
正常人看两页就烦躁、走神、想放弃,没人愿意啃这种枯燥到极致的东西,哪怕是耐心再足的人都做不到长时间翻阅这种东西。
一来是他们平时有些自己的工作,压根没时间去看。二来是因为看这种东西太磨人了,到处都是重复琐碎的话,记录的格式都是差不多的,问的话也是差不多的,就是再感兴趣你看几十几百份差不多的记录都得骂娘,何况是几千万份呢。
沈明不一样的一点就是他不用干巡逻审讯抓捕的活,他也有大把的时间去翻阅资料,但沈明只能一页一页硬翻、硬读、硬筛,他还不能走神,只能一行一行过,不敢跳、不敢漏。
但凡走神一秒,漏掉一句不起眼的话,这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被破的那天了。
沈明长时间低头看着笔记、盯着屏幕,他的后脖颈早就僵硬得发硬,酸得钻骨头,手里还不停的记着一些他认为有用或者要继续查证的东西。
沈明记得东西很少,毕竟是赵立东在乎的案子,在西北这块地关注的人还是有一些的。
上有所好下行下效,有的是人想在赵立东面前露脸,这是不争的事实。
省厅内整栋行政楼没剩多少人了,该下班的早就回家睡觉了。整层楼安安静静只剩下沈明这一间和隔壁的办公室还亮着灯。
李凯今天进来过两次,看着沈明一动不动的样子都没敢多说话,悄悄进来、悄悄出去。
沈明全程没起身、没溜达、只是累了的时候出去抽根烟回些消息。
这几天沈明全程高度紧绷,不敢松劲。越看越枯燥,越看越熬人,越看越累。
这种累不是跑现场的身体累,是熬神、熬心、熬脑子的累,是硬生生把人精气神一点点榨干的疲惫。
沈明看了眼手机,看着屏幕上的时间好像是十一点,又好像是一点,只觉得实在是困,索性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,打算休息一下再起来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