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她老家一个亲戚——堂弟,叫刘富贵。”
“眼下我们还没联系上他。不过这事要走程序,肯定得找到他本人。”
“刘富贵?!”秦淮茹眼睛瞪得溜圆,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,“她把房和钱全给了刘富贵?不给自己亲孙子孙女,反倒给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?她脑子坏掉了吧?!”
气得胸口直发闷。
街道办那人语气平平:“秦淮茹,你先别激动。遗嘱就是这么写的,一字没改。”
“现在的局面是——你要是铁了心跟贾张氏断关系、脱贾家籍,那就得搬走。这屋子,你不能住了。”
“凭什么?!”秦淮茹嗓门一下拔高,“这是我家!凭啥赶我们走?!”
“你不是刚说了,这是贾家的房子?”对方反问,“你都要脱籍了,还不肯搬?那你是想白住,还是想赖着不走?”
这话一出,秦淮茹哑巴吃黄连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她压根没想到——本想一刀斩断关系,结果反把自己逼到了墙角。
这房子,早就不姓贾了,连她家的边儿都沾不上,直接送给了外人!
明摆着是恨透了他们啊!
恨儿媳妇,恨亲孙子亲孙女,非要把他们一脚踹出门,让他们睡大街喝西北风!
“我三个娃都姓贾,血脉在这儿呢,咋就一点继承权都没有?!”她急得直跺脚,“房子送了别人,我们就活该被扫地出门?那我们一家四口喝风去?这哪是分家,这是逼命啊!”
街道办那人缓了缓语气:“只要你们还挂着贾家人的名,房子就是贾家共有的,她一个人做不了主。但你想脱籍?行啊,那你就彻底出局。到时候,房子照遗嘱走,没人拦着。”
“至于那笔钱——得扣下来。她是偷钱进局子的,赔款优先,天经地义。”
说完,几个人径直进了屋,在炕席底下、搪瓷缸里、旧棉袄夹层中翻出那一叠压得整整齐齐的钞票,数也不数,卷起就走。
人一走,秦淮茹腿一软,啪嗒坐倒在椅子上,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。
完了。
全完了!
琢磨这么久的事,就这么塌了。
想走?不行——走了就得卷铺盖。
不走?更不行——不走就永远洗不清,轧钢厂的活儿,彻底凉透。
前是悬崖,后是火坑,左右都是死路!
“她怎么就下得去这个手?非要掐着自己骨肉的脖子,往死里勒?”秦淮茹咬着后槽牙,心口像塞了一团滚烫的棉花。
她猛地扭头,瞥见窗台上还没挪走的贾张氏骨灰盒——黑漆木匣,安静得很。
一股邪火“噌”地窜上来,真想冲过去劈头砸碎,或者一把掀开盖子,抓把灰倒进马桶,冲个干净!
手抬到半空,又慢慢放下了。
“不行,不能再拖了,这日子,一天都熬不下去了!”
她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街道办那几句话,像冰水浇头——跟贾家断绝关系这条路,彻底堵死了。
可工作不能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