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一会儿,老太太忽然问:
“傻柱,你出来以后……还给我烧饭吗?”
顿了顿,又补一句:
“还愿意背着我,去胡同口晒太阳吗?”
这问题比枪口还沉——
易中海死了,院里人躲她跟躲瘟神似的,如今能托付的,只剩眼前这个被吓破胆、还护着她的傻柱。
何雨柱没吭声。
只把脸埋进胳膊弯里,肩膀微微耸动。
老太太一跺脚,急得直拍大腿:“傻柱!你哑巴啦?吭一声啊!事儿我都抖搂干净了,陈玉莲那伙人立马就得落网,咱俩马上就能出去!出去以后,你照样给我端汤送药、擦身翻身、养老送终——是不是?快说句准话!”
“活不活得出去还不一定呢,这时候问这个干啥?”何雨柱嗓门发干,眉头拧成疙瘩,“我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字:走!别的全不想!等真踏出这道门再说!”
“我说能出去,就一定能!”老太太眼眶泛红,声音发颤,“你忘啦?我存那点养老钱,全让贾张氏那黑心肝的偷光了!五保户资格也黄了!户口本上连个靠山都没了……现在我就指着你,傻柱!你得亲口答应我:不扔下我,不撒手不管,还像从前那样护着我!我也把你当亲孙子疼,掏心掏肺地疼!”
“等出去了再谈!”何雨柱把脸一偏,嗓音冷得像块铁,“别问了!真为我好,就赶紧配合公安,把敌特分子揪出来——立功减刑,说不定还能翻盘!”
说完,他闭紧嘴,脊背往墙根一贴,蹲在地上,眼皮都不抬一下,活像被人抽了骨头,只剩一副壳子杵在那儿。
同一时刻,四合院里。
李建业刚从轧钢厂转完一圈回来,一脚跨进院门。他心里门儿清:不是事故,是有人动手脚,搞破坏!性质很严重。
“建业!打哪儿来?厂里咋样了?真是锅炉房炸了?刚才‘轰隆’那一声,震得我搪瓷缸子都跳起来了,我还以为房顶要塌呢!”后院晾衣绳边,张大妈一边拧被单一边喊。
李建业摆摆手:“没炸,不是咱厂的事。”
“那哪儿响的?谁家放炮仗放这么大动静?”邻居老刘叼着烟卷凑过来。
“不清楚,反正跟轧钢厂八竿子打不着。”李建业耸耸肩,“放心睡你的觉吧。”
他当然没说实话——这档子事,嘴严一点,是保命,也是给大伙儿安个心。
说完转身就进了屋,“哐当”一声关上门,鞋一甩,倒头就躺。
可隔壁屋里,秦淮茹正睁着眼,数天花板上的裂纹。
明天,她得去领婆婆贾张氏的骨灰盒。
办后事。
这事儿像块烧红的炭,搁在她心尖上烫。
不去?不行。派出所催了三回,限时限地去领,不去算抗命。
去?更难。前脚刚在居委会签字,和贾张氏“彻底划清界限”,后脚就捧着骨灰盒哭灵,街坊怎么看?街道办怎么批?她还想回轧钢厂上岗呢——这关卡一卡,饭碗就真砸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