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骑兵阵型更加密集,冲锋的速度更快。
"顶住——!"巴奇鲁发出嘶哑的嚎叫。
顶不住。
一百骑兵如潮水涌来,夜狼卫的第二道步兵防线在接触的一瞬便被碾碎。
刀光。血雾。惨叫。
一名跟了赤鲁三年的老兵被两柄弯刀同时劈中,一刀斩进肩胛,一刀豁开腹甲。他整个人歪倒在雪地里,肠子从豁开的皮甲缝里往外滑,却死死攥着手里那把崩了口的短刀,趁一匹战马从身旁掠过的一瞬,拼尽最后一口气将刀刺进了马腹。战马惨嘶着前蹄跪地,马背上的骑兵被颠飞出去,摔进了夜狼卫的刀丛里。
另一名夜狼卫被战马撞飞在地,他没有挣扎着爬起来,而是咬着牙朝迎面冲来的第二匹战马滚了过去,整个人死死抱住了马的前腿。战马蹄下一绊,踉跄着栽倒,铁蹄狠狠碾过他的胸口,肋骨碎裂的闷响混在风雪里。马背上的骑兵被甩落在地,还没爬起来,身后的同袍已经扑上去补了致命一刀。
赤鲁劈翻了第三个敌人,一柄弯刀从侧面狠狠斩在他背上。
"噗——!"
皮甲裂开,鲜血飞溅。赤鲁踉跄前冲两步,弯刀拄地,硬撑着没有倒下。
第二波退去。
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。黑狼部又丢了十几个人——但夜狼卫,只剩五十七人了。
千夫长终于收起了嘴角的笑意。
他盯着那群残兵败将的眼睛——那里面的光,竟然还没有熄灭。
"有点意思。"
千夫长低声说了一句,举起弯刀,朝身后一划。
不再分批了。
剩余的全部骑兵,三百五十余骑,同时催动战马。
大地在颤抖。
三排骑阵以不可阻挡之势碾压过来。纯粹的以力破巧,用绝对兵力碾碎最后的抵抗。
巴奇鲁将弯刀横在胸前,深吸一口气。
"夜狼卫!"
五十七个嘶哑的嗓音同时爆发出最后的怒吼——
"夜狼——死战!"
三百五十余骑裹挟着滚滚雪沫,狠狠撞上了夜狼卫用血肉堆成的防线。
彻底的碾压。
夜狼卫的步兵弧阵在骑兵的冲击下瞬间被撕成碎片。
巴奇鲁的弯刀被一刀斩飞,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,用光秃秃的断臂和牙齿去撕咬面前的敌人。一柄长枪贯穿了他的大腿,将他钉在雪地上。
赤鲁在混战中被四面八方的刀锋逼得连连后退。他接连砍翻两人,一记重锤砸中右肋。
"咔嚓——"
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入耳。
赤鲁整个人弯成了一只虾,弯刀脱手飞出。紧跟着第二记重击落在后背,打得他口中鲜血狂涌,直直扑倒在雪地上。
"咳、咳咳——!"
他趴在血泊里拼命咳嗽。每咳一次,口鼻中便涌出大股暗红的血水,染红了面前一大片白雪。
周围的厮杀声渐渐稀疏下来。
能站着的夜狼卫,已经不多了。
赤鲁用手肘支撑着身体,勉强抬起满是血污的脸。
满目地狱。
八十名夜狼卫,倒了近半。有的断了手还在爬,有的被马蹄踩烂了腿仍在嘶吼。剩下的人大半带伤,被黑狼部骑兵团团围住。
黑狼部没有急着收割残局。
他们围着这群残兵策马缓行,弯刀在马鞍上敲得叮当作响,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。
千夫长策马走到赤鲁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"呼延赤鲁。"千夫长缓缓俯下身,"你阿爸呼延豹,当年好歹是条能咬碎铁甲的狼。"
他伸出马鞭,挑起赤鲁的下巴,嘴角撇出一丝轻蔑。